可畢竟自己是要叛逃過去的,空著手去投靠,麵子上也過不去。
血族男爵內心盤算著,蒼白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華服上冰冷的寶石扣。
既然如此,如果不帶上些像樣的“見麵禮”,不備上點有分量的“投名狀”,那反倒顯得是他不懂規矩、是他的過錯了。
他需要一份能證明自己價值,也能讓東方同胞高看一眼的入場券。
而麵前這一支攜帶大量物資、且似乎並非無法戰勝的半人馬隊伍,在男爵看來,如果自己小心籌劃充分利用夜色和遠端優勢的話,未必不能將其一口吃進肚子裏。
貪婪如同黑色的藤蔓,緊緊纏繞住了他的心臟。
這可是至少價值三千金獅的钜款!那金燦燦的光芒彷彿已經在他眼前閃爍。
如此驚人的財富,誰見了能不起貪念,能不眼紅心跳呢?
於是,整整一夜,半人馬戰士們是枕著遠處不斷響起的、如同悶雷般的血魔法飛彈炸響聲,在半夢半醒的警惕狀態下勉強入睡的。
那暗紅色的能量球偶爾在營地外圍炸開,雖然威力不足以破開防禦,但那持續的噪音和光閃卻無情地折磨著每一位戰士的神經。
但是,這位叛逃心切的男爵實在是太小看了半人馬戰士在長期軍旅生活中磨練出的驚人耐性,也太過高估了自己這支雜牌隊伍的真實實力。
待到東方泛起魚肚白,黎明那清冷的光線即將驅散黑夜的籠罩時,值守後半夜、眼神依舊銳利如鷹的武穆爾德觀察著逐漸清晰的周遭環境,下達了最新的指示。
“全體注意,拋棄所有非必要輜重,隻攜帶武器、彈藥和五日口糧!繼續前進,全速前進,直至抵達霜狼部落的駐地!”
這支經驗豐富的護衛隊伍立刻高效地行動起來,他們毫不猶豫地拋棄了大多數不必要的輜重——其中主要是一些笨重的生活物品和部分冗餘的糧食,他們深知,在草原上,速度有時比物資更重要。
士兵們輕裝簡行,在年輕【喀戎】奈莉那充滿活力與昂揚鬥誌的帶領下,開始了全力急行軍。
傳奇種的【喀戎】確實擁有為同族隊伍加持速度和耐力的天賦能力,奈莉的身上開始散發出淡淡的草原晨霧般的白色輝光,這光芒如同漣漪般擴散,輕柔地籠罩在每一位半人馬戰士的身上。
但由於奈莉還很年幼,對自身傳奇力量的掌控和開發尚淺,這種加成效果相對較弱遠不成熟期的【喀戎】那般顯著。
但即便如此,在這危急關頭,哪怕隻是些許的速度提升和疲勞緩解,也聊勝於無,足以讓隊伍的行進速度加快一截。
隱藏在後方密切關注著他們動向的血族男爵自然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這隻已經到嘴邊肥得流油的鴨子就這麼飛走。
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焦急和狠厲。
於是他咬咬牙,壓下心中對那位神射手的殘餘恐懼,一揮他那鑲著金線的鬥篷,下令道:
“追!都給我追上去!他們帶著貨物跑不快!隻要纏住他們,拖到下一個夜晚,勝利和財富就還是我們的!”
他試圖用貪婪來驅散手下血奴們的不安。便率領著麾下那支良莠不齊的血族部隊,遠遠地吊在半人馬隊伍後麵,追擊了過去。
......
與此同時,遠在數千裡之外的泰卡斯帝國心臟,莊嚴而恢弘的皇宮議政廳內。
塞納德皇帝,這位肩負著帝國重任的統治者今早剛上班,甚至連例行的早朝都還沒開始,就收到了通過加密魔法渠道緊急傳遞而來的、來自半人馬自治領軍墾軍團的最高階別秘報。
他戴著帝國獅戒的手指,輕輕敲打著由整塊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光滑桌麵。
“連北邊邊境……也出現了血族活動的跡象了嗎?”
皇帝威嚴的眉頭微微蹙起,他仔細閱讀著手邊那張用詞簡明扼要卻字字千鈞的戰報,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議政廳內回蕩。
“這就有點意思了……看來,這群陰魂不散的蝙蝠,這次的動靜不小啊。”
“護衛小隊指揮官判斷準確,就地駐紮固守,未因敵人的挑釁而採取激進行動,以穩健的防禦姿態度過了整個夜晚的襲擾……”
他繼續閱讀著戰報上的細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的光芒:
“嗯,這位名叫武穆爾德的指揮官是位冷靜沉著的人才,沒有被長久的和平環境消磨掉警惕性,也沒有因為部下的求戰情緒而喪失冷靜的頭腦。很好。”
他低聲讚賞道,對於優秀的將領,他從不吝惜肯定。
但是,讚賞歸讚賞,眼前的局勢卻不容樂觀。
他將戰報輕輕放下,目光投向懸掛在牆壁上的巨幅帝國疆域圖。
西境邊界線上,血族試探性的騷擾和滲透活動是最為頻繁的,大概在最近十天裏呈現出集中爆發的態勢,他有充分的理由推測,這是西境殘存血族勢力統一的有組織的協調行動。
然而,問題的關鍵在於這些襲擾大多都隻是些小股部隊的騷擾和偵查,即便戍邊的忠誠戰士們想要獲取一些實質性的戰果,所能斬殺和驅逐的也大多隻是些沒有多少智慧充當炮灰的低等血奴和少數劣等血族成員。
“這絕不是血族的主力……甚至連像樣的先鋒都算不上。”
塞納德皇帝心中如同明鏡一般。
這更像是一種試探,一種煙霧,背後或許隱藏著更深的圖謀。
皇帝沉吟了片刻,隨後,他不再猶豫,從抽屜的一個秘銀匣中掏出了一塊閃爍著柔和奧術光輝的遠端通訊寶石。
他注入一絲魔力,寶石表麵立刻蕩漾起水波般的紋路。
“是皇家魔導通訊處麼?”
“幫我立刻轉接安薩斯公爵領,直接接通安薩斯公爵本人。這是帝國緊急事務,優先順序最高,請儘快辦理。”
超遠端魔導通訊需要一定的啟動和魔法訊號轉接時間,即使在帝國最先進的技術支援下,也大概過了五分鐘(這對於跨越如此遙遠距離的通訊來說,已經堪稱神速了),他手中的通訊寶石再次亮起,傳來了回應。
“陛下。”
一個聽起來……頗為奇特的嗓音在通訊寶石中響起,它介於男性與女性之間,清冽而乾淨,如同山澗敲擊岩石的泉水。
塞納德對這聲音再熟悉不過了,他知道這的確是他那位守著西北邊疆的舊主,同時也是“拜過把子”的兄弟——安薩斯公爵。
“安薩斯,邊境上,尤其是你那塊西境防區,最近那些血族小摩擦,你那裏應該有所察覺了吧?”
塞納德開門見山,沒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審視意味。
“回稟陛下……”通訊那頭的聲音似乎微微停頓了一下,彷彿在斟酌詞句,“臣……確有所耳聞。”
安薩斯公爵的回答顯得有些謹慎,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迴避?
“我要說的不多,主要是兩件事。”
“第一,立刻、全麵加強對你轄區邊境,特別是與舊血族活動區域接壤地帶的防範等級!巡邏頻率加倍,偵查法術全開,哨所必須時刻處於最高警戒狀態。”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卻更加沉重,“安薩斯,你得清楚地認識到,海瑟是海瑟,血族是血族!不要讓你個人對那些……過往私人感情的殘餘,遮蓋住了對你領內千萬子民安危的責任!”
塞納德清楚地知道這位能力卓越卻性情獨特的公爵內心深處對那個曾經欺騙過他感情、如今是血族重要首領之一的海瑟依然懷有著某種複雜難言的情誼。
但是,現在絕不是講究這些兒女情長的時候!
“你要記住,當年帝國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好不容易纔把這群以鮮血為食、視人類為牲畜的吸血鬼主力從我們人族的傳統領域驅逐了出去,趕回了他們那陰暗的老巢。”
“如果他們如今在你的防線上,在你的安薩斯公爵領內重新站穩了腳跟,甚至捲土重來……這個歷史的罪責,你擔待不起!”
他的話語中蘊含著嚴厲的警告,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如果他安薩斯因為個人感情而消極怠工,玩忽職守。
那麼帝國公爵之位,也可以換一個更有責任心、更以帝國利益為重的人來坐坐。
通訊寶石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彷彿能聽到對方略微加重的呼吸聲。
過了幾秒,安薩斯公爵的聲音纔再次傳來,比之前更加低沉:
“臣……知曉了。陛下放心,臣定當以帝國安危、領民福祉為重。”
“另外,還有一件事,”塞納德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內容卻更加意味深長,“我以皇帝的名義,批準你動用你領地內的武裝力量——包括你那支很少動用的‘私兵’,主動出擊,越境追擊那些膽敢挑釁的血族。”
他特意強調了“私兵”和“越境”這兩個詞,“當然,以你的智慧,你也應該明白我批準你這樣做,背後到底是什麼意思。
別的,我也不多說了,至於你想不想,願不願意……或者說,敢不敢去做,就全看你個人的想法和決斷了。”
他給出了許可,也拋下了一個考驗。
“就這樣吧。”
“……臣……知曉。”
隨後,塞納德皇帝沒有再多言,乾脆利落地中斷了魔導通訊。
議政廳內,隻剩下他獨自一人,麵對著巨大的疆域圖,目光深邃,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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