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些叫嚷著貴族回歸的群體裏有不少都是一二十歲在戰後出生的年輕人,我真的很擔心他們會對年輕人的思潮產生影響。”
塞納德用手指揉了揉眉心,目光投向窗外繁華的帝都街景,他威嚴的麵容上難得地顯露出幾分對未來的擔憂。
“青年有活力,而且有充裕的時間。他們像春天的野草,充滿生機卻也容易盲目生長。尤其是保守派貴族出身的學生群體,他們被父母供養著,缺乏從事社會生產的實踐經驗,不懂得勞動的艱辛,自然也不珍惜勞動的果實。
他們吃著麵包,卻以為麵包是從烤箱裏長出來的。他們以為自己的貴族祖宗的壓榨隻是歷史書上的,推翻他們也隻需要動動嘴皮子,然後他們再動動嘴皮子就能把權力奪回來。嗬嗬,也不知道是蠢還是壞。自認高貴的脫產者。”
亞歷克斯的冷笑聲中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嘲諷,他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光滑的紅木桌麵。
“我隻能說蠢和壞參半,塞納德,蠢和壞參半。”他端起已經微涼的咖啡,抿了一口,眼神銳利。
“這幫傢夥自以為清醒,看透了社會的本質。但實際上呢?他們多半沒有讀過幾本像樣的書,也沒有走過多少路,更沒有體驗過多少正兒八經的勞動生活。他們活在象牙塔和社會的庇護所裡,卻以為自己觸控到了世界的真相。
他們念經似的將不知從哪兒聽來的曾經的貴族優雅或別的什麼東西奉為圭臬,把我們好不容易驅逐出去排除在廣大人民思潮之外的陳腐思想當成世界的真理。就像撿起被我們扔進歷史垃圾堆的破銅爛鐵,還當成了寶貝。”
“但是你也知道,年輕人就是這樣,一個是閑得發慌,一個是蠢得要命,但更本質的是這個年紀的傢夥性子犟,隻聽得進去自己以為正確的內容——可偏偏這個歲數的他們最喜歡特立獨行追求小眾。
你越反對,他們越覺得自己的‘反抗’意義重大。他們本能的反抗權威,但是【為什麼反抗】【如何反抗】【反抗之後要做什麼】等一係列問題,他們缺乏思考,也不會去思考,更缺乏實踐的能力,他們隻是知道自己要反抗,僅此而已。並在這一階段發出些主流世界難以理解的雜音。”
亞歷克斯攤了攤手,一副“我早就看透了”的模樣。
“年輕人的思想的確非常活躍,但缺點就是太活躍了,而且很難在一些落後思想裹著糖衣時看透它們的本質,他們很難進行深入且係統的思考。”
他眯起眼睛,那雙經歷過無數戰火洗禮的眼睛裏閃爍著冰冷而理智的光芒,“但好訊息是這種人在帝國裡隻是少數,他們隻能躲在自己的圈子裏進行傻子共振,以傻子的簡單思維來理解這個紛繁複雜的世界。他們以為隻要罵上兩句,或者殺上那麼幾個人,世界就會走向【正軌】,嗬嗬。真是一個拙劣的荒誕笑話。”
“簡直是傻的天真,哈哈哈!”
塞納德聽到這裏實在忍不住開始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議政廳裡回蕩,帶著幾分釋然和諷刺,“要是真這麼輕鬆,當年我們也不至於要死掉那麼多人。”
他的笑聲漸漸平息,眼神卻變得深邃。
“是啊,傻的天真,但他們到底還是年輕人,還是有拯救的餘地,或者說,就算沒有拯救的價值,也有被利用的價值。”
亞歷克斯的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他們不是總說自己被壓榨麼,那麼就讓他們被榨乾身上的最後一絲價值唄。比如讓他們去最艱苦的邊疆墾荒,或者去礦井體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壓榨’。”
前代勇者這般說道,“你會覺得我有些殘忍麼,塞納德?”
他轉過頭,目光直直地看向皇帝,那眼神清澈見底,卻讓人感到一股寒意。
“去掉【有些】,亞歷克斯,你一直都很殘忍,理智到殘忍的程度。”
塞納德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避諱地說道,語氣裡沒有責備,隻有陳述事實的平靜。
“你這回答真讓我心寒,真的。”
亞歷克斯故作受傷地捂住胸口,但眼裏卻閃過一絲笑意。
“笑死,帝國裡沒有誰比你心更像鋼鐵的了,也就是最近才找回你早就丟掉了的柔情,這才更像個正常人一些。”
塞納德扯了扯嘴角道,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亞歷克斯手指上那枚不起眼的、卻意味著巨大改變的戒指。
任何人在思索處理可殺也可不殺的人時都會產生猶豫、矛盾和痛苦的心情,會焦慮的原地打轉,會糾結的睡不著覺,會抓耳撓腮甚至流淚哭泣。
這是人性常態。
但亞歷克斯不會,亞歷克斯沒有【同情敵人】的情緒。
他的道德標尺隻為戰友和人民而設,對敵人則是徹底的實用主義。
這位勇者會為自己的人民流乾最後一滴血,自然也會殺掉敵人裡的最後一人
他的愛與恨都同樣極致。
同情?
對亞歷克斯而言,這個詞在戰場上是不存在的。
一旦你被他判定成需要剷除的敵人,那你從現在開始就可以思考一下要以一個什麼樣的死法最體麵了。
或許他還會好心地給你幾個選項。
當然,亞歷克斯也不是完全不當人,他隻會追求最高價效比。
在這一點上他最為精明,沒人能比處於【權衡】狀態下的亞歷克斯更理性。
如果一個反對者活著的價值高於他死了,那麼他就可以活命。比如能提供情報,或者作為反麵教材警示他人。
如果沒有,那還是死吧。
斷頭台上雅座一位!
這或許就是他所謂的“體麵”。
“我倒是覺得我挺正常的,而且現在的我大概是最接近正常的時候。”
某人性正在回歸的前代勇者欠扁似的說道,挑了挑眉毛——這表示他心情不錯。
比起當年那個隻有鐵與血的戰爭機器,現在的他確實多了幾分“人味兒”。
“隻是一些噪音而已,我還沒有敏感到連噪音都容忍不了的程度。”
他輕描淡寫地說著,那些喧囂的復辟言論隻是耳邊嗡嗡的蚊蠅,根本不值得他動用真正的力量。
窗外的陽光正好,照亮了他半邊臉龐,那上麵既有歷經滄桑的堅毅,也有一絲屬於平凡人的、淡淡的疲憊。
“這就是舉辦勞動新星大賽以及其他職業技能賽事的根本目的——我們不是為了選出幾個專業技能過硬的頂尖人才,而是向青少年們展示,到底什麼人纔是值得去學習的榜樣。”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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