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永不妥協,但還不是喝了個爛醉,哎。”
亞歷克斯望著眼前徹底癱軟在桌上發出輕微鼾聲的半龍人,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幾分心疼和好笑。
他認命般地站起身,準備將這位醉醺醺的老友扛回家。
傳奇法師當然可以喝醉——隻要他選擇主動放縱,刻意抑製自身強大的新陳代謝和魔力對酒精的分解,那麼這些平凡的麥芽酒同樣可以攻克他的防線,短暫地令其意識沉淪,獲得片刻的麻痹。
但就在亞歷克斯費力地將爛醉如泥異常沉重的尤利西斯一條胳膊架在自己肩上踉踉蹌蹌地走出酒館大門的時候,微涼的風拂麵而來,他抬眼卻看到一位熟悉的穿著哥特裙裝的身影,似乎早已等候多時。
洛蒂絲正坐在酒館門外露天區域的遮陽傘下,小巧的靴子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踢著桌腿,手裏把玩著一個空杯子。
她身後,那兩位長相艷麗頭頂龍角的龍娘女僕正恭順地侍立著,為她擋開偶爾投來的好奇目光。
但顯然,這位哥特蘿莉此刻的心情並不怎麼美妙,小臉綳得緊緊的,眸中隱含慍怒。
“洛蒂絲?孩子,我可沒想到你居然會出現在這裏。”
亞歷克斯略顯吃力地調整了一下肩上尤利西斯下滑的身體,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毛,“你是怎麼找到這兒來的?”
他記得自己並沒通知任何人。
“這條混蛋老龍在帝都常去的酒館兒隻有兩家他最中意的,”洛蒂絲沉靜地說道,她從高腳椅上跳下來,活動了一下纖細的脖子,發出輕微的哢噠聲,“一家是在隔壁那條髒兮兮的小巷子裏,門臉破舊但麥酒據說是一絕;另一家,就是這兒了,環境稍好點,適合他這種‘有點身份’又想買醉的傢夥。既然那條巷子裏的店沒找到他,那他就隻可能窩在這裏。”
她對尤利西斯的習慣瞭如指掌。
洛蒂絲走上前,朝著亞歷克斯——或者說,朝著他肩上的尤利西斯——伸出雙手,“把他交給我吧,然後你就可以走了。糖豆還在家裏等你回去,別讓她等急了。”
她的語氣自然,彷彿接管醉酒的尤利西斯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交給你?”
亞歷克斯確實有些詫異,甚至有點猶豫,“我該怎麼保證你不會對沈醉中的他做點兒什麼……嗯……出格的事情?”
他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道,畢竟這位哥特蘿莉此刻不太美妙的臉色讓人有點擔心。
“你保證不了任何東西,約瑟夫閣下。”
洛蒂絲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你問了個蠢問題”,“別忘了,我現在和他住一起。如果我真想做點什麼的話……”
她哼了一聲,語氣帶著一絲詭異的驕傲和嫌棄,“他早就失去那點可憐的保持了二百多年的童貞了,根本不用等到他喝醉。”
“好吧……你說的不錯,這的確是現實情況。”
約瑟夫沉默了片刻,不得不承認她說得很有道理,最後聳了聳肩膀,“不過我覺得如果有時間的話,我真的應該跟你好好喝一杯聊聊,真的。你實在是不像一個……正常的人族姑娘。”
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探究,這話幾乎算是明示了。
“老龍——就你肩上這個——之前推測我可能是從海上風暴裡自然誕生的【風暴之子】,是某種元素精靈或自然之靈。”
麵對亞歷克斯這堪稱直白的懷疑,洛蒂絲不僅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還做出一副坦然麵對的姿態,甚至主動丟擲了一個聽起來很奇幻的設定,“至於到底是真是假,誰又能說得準呢?反正我自己是不知道,記憶一片空白。”
“我就是我,不是什麼別人。”
“誰都沒有權利來定義我‘應該’像什麼或是不像什麼。”
“哈,在這一點上,你和尤利西斯的確很有共同語言。”
約瑟夫笑著搖了搖頭,“他年輕那會兒也說過類似的話,討厭被任何標籤定義……不過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那他就交給你了——”亞歷克斯終於決定放手,小心翼翼地將尤利西斯的重心轉移過去,“能扛得動吧?這傢夥沉得很。”
“還行,不算太勉強。”
洛蒂絲調整了一下姿勢,穩當地接住了爛醉的半龍人,動作甚至稱得上嫻熟,“這段時間我早就被這條蠢龍摔打出來了,天天‘掏心掏肺’的高強度近戰特訓,身體素質今非昔比是必然的。”
她甚至還有餘力吐槽。
“而且,這又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他爛醉如泥也是我把他從酒館裏撈出來,一路扶回家的。”
言下之意:業務熟練,敬請放心。
“你們之間的‘進展’倒是挺快,”亞歷克斯摸了摸下巴,眼神變得有些玩味,“他居然都已經開始在你麵前毫不設防地展示自己最脆弱、最失態的一麵了麼?”
這通常意味著極高的信任。
“何止是脆弱失態的一麵?”
洛蒂絲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試圖把尤利西斯往下滑的身體往上顛一顛,“他甚至還當著我的麵大聲疾呼,抱怨自己找不到物件,想要個伴侶‘連結’——服了他這條蠢龍了,這種話居然也敢當著女孩子的麵毫無顧忌地說出來!”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不知是氣的還是別的什麼。
“沒準兒他是把你當兄弟了,孩子。”亞歷克斯努力憋著笑,“他在真正的兄弟麵前放得很開,什麼丟人的話都敢說。”
“但當兄弟的可不會在兄弟爛醉的時候偷偷拿留影石錄下他抱著桌子腿喊衝鋒、或者對著酒杯傾訴衷腸的丟人現眼樣子。”
洛蒂絲突然話鋒一轉,以一種看透一切的死魚眼般的目光盯著亞歷克斯,她嘆了口氣,伸出空著的那隻手,掌心向上,“交出來吧,約瑟夫先生。你這次……絕對也錄了,對吧?別裝傻。”
“這次真沒有……相信我。”
亞歷克斯立刻板起臉,試圖展現自己的“真誠”,甚至下意識地吹起了口哨,眼神飄向別處。
“我用三張糖豆最近剛出爐的、絕版的、穿著可愛睡衣流著口水睡覺的美照跟你換。”
洛蒂絲麵無表情地丟擲了殺手鐧。
“……成交!”
前代勇者僅僅猶豫了零點一秒,就爽快地從口袋裏摸出一枚小巧的留影石,精準地拋到了洛蒂絲手裏,動作流暢得彷彿演練過無數次。
“…………”
洛蒂絲看著手裏還帶著對方體溫的留影石,沉默了兩秒,抬起眼皮:“你剛纔不是說,‘這次真沒有’麼?”
“瞧你這說的,”亞歷克斯露出了一個堪稱“無恥”的燦爛笑容,攤了攤手,“我這【黑心勇者】的名頭難道是白叫的?我的話能信麼?”
“說的也是。”
洛蒂絲竟然點了點頭表示贊同,“拋開【勇者】這個光鮮的身份不談,約瑟夫先生,您可真是個這個——”
她說著,給亞歷克斯比了一個極其標準、充滿鄙夷的倒著的大拇指。
“爛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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