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想從我這裏知道些什麼?審判庭的女士和先生們。我隻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公爵而已,有什麼值得你們關注的呢?”
伊卡洛斯平靜地注視著出現在他麵前的這些穿著漆黑鎧甲的傢夥,沉聲說道。
他的聲音很溫和,像春日午後流淌的溪水,但在場的人都能聽出那溫和之下隱藏的疏離——一種禮貌的、剋製的、恰到好處的疏離。
大廳裡的光線透過彩色玻璃窗灑進來,在地麵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那些光影落在伊卡洛斯身上,將他整個人映照得如同畫中走出的神明。
一襲貼身的古典貴族長裙,裙下的黑絲若隱若現,同鑲嵌著寶石的黑色高跟鞋搭配在一起。
腰間束著一條銀色的細鏈,鏈子上墜著安薩斯家族的家徽——那是一棵枝繁葉茂的古樹,樹根處流淌著金色的光芒。
完全是一副古色古香的貴族打扮。
貌美但不陰柔,陽光但不生硬。
但凡見過伊卡洛斯容顏的人,都會暗嘆一聲“海瑟那老不死的吃的真好”。
此刻站在他對麵的七名審判庭騎士,有六個都在心裏默默唸叨這句話——包括三個女的,和三個男的。
為首的著甲騎士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從公爵的臉上移開。
他握緊了腰間的劍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彷彿那金屬的觸感能幫他穩住心神。
“血族,海瑟,卡羅琳。”
他一字一頓地說出三個詞,每個詞都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麵,“這三個,足夠了麼?”
雖然他本人隻是精鋼級,就算加上他的下屬,也不可能是伊卡洛斯的一合之敵。
但是他所代表的卻是帝國意誌,伊卡洛斯隻要敢在這裏出手,那麼下一次站在這裏的就不是審判庭的普通幹部,而是精銳了。
所以伊卡洛斯雖心有幽怨,但仍保持了剋製。
“這是皇帝的旨意。”
審判官繼續說道,語氣緩和了幾分,“隻是例行詢問而已,公爵閣下大可不必憂慮。”
伊卡洛斯的眉心跳了一下,但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他隻是微微側了側頭,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平靜地與審判官對視。
看來他還是受到了塞納德的懷疑。
或者換句話說,塞納德早就在懷疑他了,隻是之前的日子裏他騰不出手來收拾他而已。
“足夠。”他說,“那你們便問吧,我定會,知無不言。”
審判官微微頷首,心裏卻越發警惕。
太配合了。
配合得簡直不像一個剛被帝國調查的貴族。
他見過太多被審判庭找上門的人——有的是惶恐不安,跪地求饒;有的是色厲內荏,虛張聲勢;有的是破罐破摔,破口大罵。
但像伊卡洛斯這樣,平靜得像是在聊今天天氣如何的,他是頭一次見。
這種人,要麼是真的問心無愧,要麼是城府深得可怕。
審判官傾向於後者。
“那麼,第一個問題。”
他從懷中取出一份捲軸,展開後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公爵閣下與血族親王海瑟·德古拉·該隱的關係,請您如實告知。”
“愛人。”伊卡洛斯毫不猶豫地回答,“或者說,曾經的愛人。”
“曾經?”
“她十四年前離開,至今未歸。”
伊卡洛斯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審判官敏銳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黯淡,“如果這不算‘曾經’,那您告訴我算什麼?”
“而且我的家室問題,在整個帝國都家喻戶曉,不是麼?”
審判官沒有接話,繼續問:“第二個問題,您與她之間的子嗣,卡羅琳·安薩斯,現在何處?”
伊卡洛斯沉默了一瞬。
這是今天第一次,他臉上出現了猶豫的神色。
“我不知道。”他說。
“不知道?”
“不知道。”
伊卡洛斯重複了一遍,“她十一天前離開領地,說是要去處理一些私事。她沒有告訴我具體去哪裏,我也沒問。”
“您沒問?”
審判官的語氣裏帶上了一絲諷刺,“您女兒十一天前失蹤,您沒問?”
“我的女兒今年十七歲。”
伊卡洛斯的目光直視著審判官,“十七歲,不是七歲。她有她自己的想法,有她自己想做的事。我問了,她若不想說,我逼問又有何用?”
審判官被噎了一下。
“好吧,我知道了。第三個問題,卡羅琳此行的目的地,您真的毫無頭緒?”
伊卡洛斯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指上那枚樸素的金戒——那是很多年前,海瑟親手戴上去的。
那時候她還笑著說“人族的東西就是簡陋,等我回血族給你換一個更好的”。
十四年過去了,她沒回來,戒指也沒換。
“荒原。”
他說,聲音很輕。
“什麼?”
“荒原。”
伊卡洛斯抬起頭,“她小時候,我給她講過她母親的事。我說,你母親去了很遠的地方,在大陸的另一邊,在一片神隕之地。她那時候問我,‘父親,那片地方叫什麼名字’。我說,叫荒原。”
他看著審判官,眼神清澈得像個孩子。
“如果她要去尋找答案,隻會去那裏。”
審判官在本子上快速記錄著,筆尖劃過紙麵發出沙沙的聲響。
“第四個問題——”他剛開口,卻被伊卡洛斯打斷了。
“等一下。”
伊卡洛斯說,“我回答了三個問題,現在該我問一個了。”
......
與此同時,另一邊。
深冬的早晨,陽光稀薄得像一層紗,懶洋洋地鋪在聖埃洛斯堡的街道上。
空氣清冷,撥出的氣息在空中凝成白霧,又很快消散。街道兩旁的店鋪剛剛開門,夥計們正往外搬著貨物,偶爾有早起的行人匆匆走過,靴子踩在薄霜上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阿黛爾裹緊了鬥篷,跟著溫莎的腳步,來到聖埃洛斯堡薔薇區阿芙樂爾徑。
這是一條安靜的街道,兩旁是整齊的聯排別墅,每一棟都帶著精緻的小花園。
花園裏的植物被修剪得整整齊齊,即使是在冬天,也能看出主人對它們的精心照料。鐵藝柵欄上攀附著枯萎的藤蔓,在晨光中投下交錯的影子。
“薔薇區阿芙樂爾徑8號。”
阿黛爾念出門牌上的數字,好奇地打量著麵前這棟小樓,“我們來這裏做什麼?”
她轉頭看向溫莎,黑髮在晨風中輕輕飄動。
“這和前往東方戰場有什麼必然聯絡麼?”
“人脈,人脈,還是人脈。”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