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龍王·奧蘿拉莉絲。
這位強悍無匹的存在絕對是卡羅琳招募奈莉以及她的半人馬叔叔阿姨們作為雇傭外援的意外之喜。
一開始卡羅琳隻是通過一些特殊渠道知曉了奈莉是半人馬傳奇種【喀戎】這件事,儘管境界上目前隻有黃金階,但如果真的把她當成普通的黃金階騎士去對付,那麼你一定會死得很慘很慘。
然後,卡羅琳做了一件事。
她沒有開價,隻是託人讓奈莉和她的父母在帝都吃喝玩樂,享用極致的服務。
再然後,她給奈莉送去了一封信。
信上隻有一行字。
“我的敵人很強,但缺乏幫助。你願意來嗎?”
三天後,奈莉揹著她那柄足有四米長的特製騎槍,風塵僕僕地出現在安薩斯邊境的驛站裡。
“你那個敵人,”半人馬少女把騎槍往地上一頓,震得驛站地板嗡嗡作響,“有多強?”
卡羅琳看著她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眸,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了一個錯誤——她一直在用人類的方式衡量半人馬。
而半人馬,尤其是【喀戎】的血脈,從來不計算“代價”。
他們隻問:“敵人,在哪?”
從那之後,卡羅琳的“意外之喜”就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奈莉不是一個人來的。
她帶來了她的父母,帶來了三十七名經歷過兩次大陸戰爭的老兵半人馬,帶來了整整二百八十騎全副武裝的半人馬戰士——每一個都是以一當十的黃金階(甚至更強),每一個都曾在帝國最危險的邊境與獸人、魔獸、甚至流竄的魔族殘黨真刀真槍地拚殺過。
“他們不是沖你的錢來的。”
奈莉的父親,那位鬚髮已經染上白髮卻依舊能單手舉起源自巨獸骸骨的戰錘的老兵,這樣對卡羅琳說,“他們沖的是奈莉那孩子。”
“能跟隨【喀戎】戰鬥,是半人馬畢生的榮耀。而奈莉那孩子,認為你值得信賴。”
卡羅琳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開始真正理解,為什麼勇者亞歷克斯會在《勇者聖言錄》中說——“信任,是所有盟約裡最堅固的一種。”
因為它是用任何代價都買不到的。
而一旦擁有了,就絕不能辜負。
安薩斯的騎士傳統,如同北地深埋凍土的千年古樹,根係早已與這片土地的血肉糾纏在一起。
安沙王國建立之初,安薩斯曾是人族騎兵的聖地。
在那個中古時代,安薩斯的騎士們身披銀甲,騎著從北境草原精挑細選的龍血戰馬,手持符文騎槍,在每一場決定人族命運的戰役中衝鋒在最前列。
他們的馬蹄踏碎了魔族前鋒的顱骨,他們的騎槍貫穿了墮落術士的心臟,他們的戰旗在血與火的戰場上空獵獵作響。
那是屬於安薩斯的輝光時代。
然後,血族來了。
不是從正麵戰場殺來的,而是從議會的席位、貴族的府邸、商會的賬本裡,一滴一滴地滲透進來。
當安薩斯人終於意識到他們的高層權貴已被血族親王轉化為血族、他們的財政大臣已是血族商會的話事人、他們的騎士團長正在暗中為血族走私軍備時——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騎士的輝光在血族的陰影下蒙塵。
直到泰卡斯帝國戰旗插上安薩斯城頭的那一天。
卡羅琳沒有怎麼見過那個蒙塵的時代,她隻見過帝國的法令如何一寸一寸地清洗血族留下的舊毒,她隻見過她那個雌雄莫辨的父親如何以驚人的隱忍和手腕,在帝國與血族的夾縫中為安薩斯爭來了一絲喘息的空間。
然後,她用了十年的時間,將屬於她的那片土地重新變成了騎士的熔爐。
卡羅琳的嫡係部隊,今日駐紮在這片荒原營地裡的三千騎兵,每一匹戰馬的血統都可以追溯到帝國龍騎軍團的育種基地。
那是她用葉卡捷琳娜商會的利潤,一匹一匹買回來的。
但戰馬可以買,騎士不能。
她的重騎兵,人人配備帝國兵工廠出品的製式鏈鋸劍——鋸齒以魔力驅動,連鋼鐵都能生生鋸斷。
他們馬鞍側懸掛著短管魔導步槍,射程雖不如長管狙擊型,但足以在衝鋒前射出三輪密集彈幕,撕碎敵方陣型。
他們的腰帶上掛著四枚標準型煉金手榴彈,拔環、投擲、爆炸,三秒之內完成一套死亡迴圈。
一千重騎,一千五百輕騎,五百法師。
輕騎兵負責偵察、騷擾、追擊、斷後。
他們不需要重騎那身造價足以在帝都買下一套公寓的附魔板甲,但他們需要更快的馬、更敏銳的直覺、更不要命的勇氣。
法師軍團是卡羅琳砸錢最多的部分。
總有一些野法師和旅法師,天賦絕佳,卻在現實的泥沼裡處處碰壁。
他們或是不習慣被規訓的思維,或是沒有財力完成高階法術的研究,或僅僅是因為出身寒微,在那些以貴族子弟為主流的魔法協會裏找不到立足之地。
卡羅琳找到了他們。
葉卡捷琳娜商會的名號在冒險者的世界裏早已和“財大氣粗”、“出手闊綽”、“言出必行”這幾個詞牢牢繫結。
但真正讓這些桀驁不馴的施法者願意放下身段接受軍銜和紀律約束的,不是卡羅琳開的價碼——是她親自出現在那些陰暗破舊的魔法工坊門口,親自聽他們講那些無人願意聽的關於法術構型失敗或者實驗經費被騙的心酸故事,然後,親自把裝滿金獅的契約袋放在他們桌上。
“我不需要你們效忠安薩斯的公爵血脈。”她這樣說,“我需要你們效忠一個能夠讓你們盡情施展才華的未來。”
如今,五百法師散佈在營地各處。
有人在為魔導炮校準射擊諸元,有人在解析從荒原裂隙收集到的混沌魔力樣本,有人正圍坐在篝火旁,激烈地爭論某個防護法術在遭遇血族伯爵時究竟是六環夠用還是七環更穩妥。
他們的身上沒有貴族紋章,沒有學院徽記。
隻有葉卡捷琳娜商會的烙印——一朵鏤空的銀色薔薇,安靜地躺在他們內襯的衣襟上。
卡羅琳從篝火旁走過時,總能感覺到那些追隨者投來的目光。
敬畏,信任,期待,還有一點點——“跟著這個領主似乎真的能吃上肉”的踏實感。
她從不回頭。
但她的腳步,會不自覺地放慢。
奧蘿拉莉絲對這種人間煙火顯然沒什麼興趣。
這位紅龍王此刻正以一種半癱半靠的姿勢,將自身重量完全壓在卡羅琳單薄的肩膀上,拖著她在營地裡挪動。
說是“走”,不如說是卡羅琳被當成一株會移動的盆栽,連根拔起後正在被強行移植到晚餐現場。
“……您能不能,”卡羅琳的肩胛骨再次發出即將壯烈犧牲的咯吱聲,“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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