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你、你不要亂說好不好!這、這太嚇人了!現在還搞奴隸製那一套是要被送上絞刑架的!”
安卡像是被滾水燙到一樣,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也顧不上什麼尷尬和害羞了,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上前,一把捂住了精靈那剛剛吐出禁忌詞彙的嘴巴。
她的動作又快又急,帶著發自內心的驚恐,貓眼睜得溜圓,瞳孔因為緊張而縮成了細線。
——瑪斯塔(Master)。
這個詞彙,如同一個來自陰冷墓穴的迴響,瞬間擊穿了安卡所有的冷靜和從容。
這是舊王國時代乃至更久遠的黑暗年代裏奴隸們稱呼他們“所有者”的常用詞,浸透著血淚、壓迫和無人性的等級枷鎖。
在如今的泰卡斯帝國,這個詞連同它所代表的那套製度,早已被徹底廢止、掃進歷史的垃圾堆,成為法律明文禁止、道德絕對唾棄的過去。
隻有在一些極其偏遠、或者文明落後的地區(比如遙遠的東方某些仍舊保留著陳舊習俗的國度),纔可能偶爾聽聞。
但在這裏,在聖埃洛斯堡,在泰卡斯帝國的腹地,這個詞的再現,不啻於一道驚雷!
安卡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腦子裏嗡嗡作響,隻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閃爍:
完了!有人要搞我!
這是栽贓陷害!惡毒的陷阱!
不是哥們,你猜這個詞、這套製度,是怎麼在泰卡斯帝國被“徹底廢止”的?
還不是當年那些作惡多端、草菅人命的奴隸主、奴隸販子、以及所有相關利益鏈條上的傢夥,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被憤怒的民眾和新時代的法律,送上了冰冷的絞刑架?
絞索勒斷脖子的聲音,和民眾的歡呼,共同宣告了舊時代的終結!
帝國為此流了不少血,也立下了最嚴厲的鐵律!
安卡隻是一個普通的靠殺豬和經營小加工廠謀生的貓娘,她最大的野心就是多賺點錢,讓跟著自己父母和夥計以及那些小魅魔們日子過得好一點,最好能再攢錢把加工廠規模擴大一些。
她可不想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從天而降的“奴隸”,就被安上“蓄奴”的罪名,被治安官抓走,在眾目睽睽之下送上絞刑台,結束自己才剛有點起色的人生!
這太可怕了!
這絕對是最過分、最惡毒的惡作劇!
不,這已經不是惡作劇了,這是謀殺!
而被捂住嘴的精靈——白刃,卻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惱怒或反抗。
事實上,此刻佔據主導的“白刃”人格,是一個新生的以“善良”與“順從”為基除錯出的半魂。
她擁有原主“黯刃”絕大多數的記憶碎片,但就像一台剛剛初始化、載入了龐大雜亂資料庫卻還沒來得及安裝完善邏輯處理程式的新電腦,她在短時間內還無法完全消化吸收這些資訊,更難以做出符合複雜情境的“正常”反應。
她的情感模組近乎空白,認知也帶著照本宣科式的單純。
所以,她隻是眨了眨那雙此刻顯得有些無辜的眼睛。
她帶著孩童觀察新奇玩具般的神態,看著安卡驚慌失措的反應,完全不能理解這個詞為何會引起對方如此劇烈的恐懼。
“我、我求你了,精靈……額,我是說白刃小姐,”安卡的聲音帶著顫抖,她剛才確實聽到了精靈低聲說出的那個名字,“我剛剛聽到你說你叫什麼了。白刃,對吧?但問題是,求求你,別喊那個詞了!我真的受不起!真的會死人的!”
她往上數三代,都還是舊都那些腐朽貴族麾下毫無自由和人權可言的奴隸!
她的祖輩、父輩,就是喊著那個詞,在鞭子、飢餓和絕望中度過了悲慘的一生。她自己好不容易掙脫了那層身份,成為了一個自由民,一個能靠手藝吃飯、受人(至少是部分人)尊重的“老闆”。
那個詞對她而言不僅是法律的高壓線,更是家族記憶裡最深的傷痛和恥辱。
讓她被別人用這個詞稱呼?
光是想想就讓她不寒而慄,彷彿又回到了祖輩描述的、暗無天日的過去。
“你可以叫我安卡,或者像維特爾她們一樣,叫我小安卡。”
安卡語速極快地說,試圖提供“安全”的選項,“如果非要有個特殊點的稱呼,顯示點……呃,尊重或者別的什麼,你可以叫我‘老大’,或者‘老闆’!”
她緊緊盯著白刃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到理解的跡象,同時在心裏瘋狂祈禱:
千萬別再喊了!
千萬別!
白刃依舊平靜地看著她,異色的瞳孔裡倒映著安卡焦急的臉龐。
她消化了一會兒安卡這一連串的話語和情緒,然後,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再三確認白刃的嘴唇確實沒有再蠕動出那個可怕詞彙的跡象,並且眼神似乎也表示了“明白”之後,安卡那顆提到嗓子眼的心,才勉強回落了一點。
她試探性地鬆開了捂住對方嘴巴的手掌。
因為捂得太緊、時間也有點長,精靈那嬌嫩得彷彿能掐出水來的白皙麵板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紅印,在周圍的雪白肌膚襯托下,顯得格外刺眼。
“呃……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剛才太急了……”
安卡有些尷尬地道歉,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那紅印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她的視線又不受控製地向下滑了一點……emm,為什麼突然感覺……這隻精靈,頂著這樣一張純真(或者說空洞)的臉,配上脖頸上這圈曖昧的紅痕,還有那半遮半掩在淩亂銀髮下的異色眼眸……反而顯得……更、更色氣了?
安卡趕緊甩了甩頭,把腦子裏又冒出來的危險念頭甩出去。
不對不對!
雖然這傢夥長得確實不差,甚至可以說是她見過最美的精靈之一(尤其是那雙奇異的眼睛),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重點是搞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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