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底的長沙,熱得跟蒸籠似的。
【記住本站域名 台灣小說網超貼心,𝑡𝑤𝑘𝑎𝑛.𝑐𝑜𝑚超方便 】
李軍從證券公司出來,冇直接回家,拐去了隔壁那家體彩店。
店麵不大,十來平米,牆上貼滿了各種彩票的走勢圖和宣傳海報。
幾個老頭兒正圍在櫃檯前,拿著小本本研究,嘴裡唸唸有詞。
角落裡坐著個穿背心的大爺,叼著煙,盯著牆上的電視螢幕,電視裡正重播著昨晚的體育新聞。
「中國隊首次打進世界盃」字幕一閃而過。
李軍在櫃檯前站定,掏出張紙,遞給老闆。
「老闆,打這個。」
老闆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光頭,挺著個啤酒肚,正拿著蒲扇呼啦呼啦扇風。他接過紙看了一眼,愣住了。
「小組賽三場?韓國勝平勝?」他抬起頭,目光在李軍臉上掃了一圈,「小夥子,你看好韓國?」
「嗯。」
「這三場串一起,賠率32.4倍。你買多少?」
「五萬。」
老闆的蒲扇停了,盯著李軍看了好幾秒,確認這年輕人不是在開玩笑,然後低頭看了看那張紙,又抬頭看了看李軍。
「五萬?」他又問了一遍。
「五萬。」
老闆沉默了三秒,然後把蒲扇放下,開始打票。手指在機器上戳來戳去,動作比剛纔認真多了。
打完票,他把彩票遞給李軍,忍不住又說了一句:「小夥子,這玩意兒就是個娛樂,別太當真。五萬塊可不是小數目。」
李軍接過彩票,放進揹包裡。
「冇事,娛樂嘛。」
老闆看著他走出門,搖搖頭,繼續扇扇子。
旁邊一個老頭湊過來:「剛纔那小夥子買啥?」
「韓國隊勝平勝,三串一。」
老頭愣了愣:「韓國隊?那能贏?」
老闆聳聳肩,冇說話。
過了幾天,李軍又來了。
這回他買的是八分之一決賽,韓國對葡萄牙,比分2比1。賠率19.8倍,買了十萬。
老闆這次連扇子都冇停,隻是看了他一眼,默默打票。
打完了才問一句:「還買韓國?」
「嗯。」
「你知道葡萄牙有誰不?」
「知道。」
「那你還買韓國贏?」
李軍笑嘻嘻的說,「足球買冷門,別墅靠大海。」
老闆:「……」
等李軍走了,他對那幾個老頭說:「這小夥子,要麼是有內部訊息,要麼就是錢多燒的。」
老頭們紛紛點頭,深以為然。
.........
7月7日,高考。
一大早,陳慧就起來了,在廚房裡忙活。
煮了粥,煎了蛋,還特意炒了一盤辣椒炒肉。
李軍下樓的時候,看見飯桌上擺得滿滿噹噹,愣了一下。
「媽,這太多了。」
「多吃點,」陳慧把筷子塞到他手裡,「考試費腦子。」
李建輝坐在旁邊,端著碗,冇說話。
李軍注意到,他今天穿了一件新襯衫。
吃完飯李建輝站起來:「走吧,我送你。」
李軍想說不用,但看見他爸的表情,又把話嚥了回去。
考場在高橋的周南中學,騎自摩托20多分鐘,李軍坐在後座上,一路顛簸。
路上全是送考的家長,有騎車的,有開車的,有走路的。
交警在路口指揮交通,滿頭大汗。
到了考點門口,李建輝把車支好,看著兒子。
「好好考,」考什麼樣都行。」
李軍點點頭,轉身往裡走。
兩天半的考試,一晃就過去了。
最後一科考完,李軍走出考場,陽光刺眼。
門口烏泱泱的全是家長,舉著傘,拿著水,翹首以盼。
李建輝站在樹蔭底下,看見兒子出來,他招招手冇說話。
李軍走過去,接過他遞來的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
「怎麼樣?」
「還行。」
李建輝點點頭,冇再問。兩人騎上車,慢慢往回走。
路上李軍忽然說:「爸,我想考駕照。」
李建輝在前麵蹬車,頭也不回:「考那個乾嘛?」
「有用。」
「行,考唄。」
7月剩下的日子,李軍過得簡單規律。
上午去駕校練車,下午在家寫新書,晚上陪爸媽看電視。
新書寫的是《鬥破蒼穹》,上輩子,這是他唯一看完了幾遍的一本網文。
不是冇時間看別的,是這本太長了,一千多萬字,看完就再也不想看別的了。
他還買了實體書,全套擺在家裡書架上,落了一層灰。
現在那些情節還留在腦子裡,清晰得很。
蕭炎、熏兒、藥老、納蘭嫣然……一張張臉在眼前晃過。
李軍坐在電腦前,開始打字。
「鬥之力,三段……」
剛打了幾個字,李好就推門進來了。
「寫新書呢?」
「嗯。」
「叫什麼?」
「《鬥破蒼穹》。」
李好湊過來看螢幕唸了兩句:「鬥之力,三段……這寫的什麼?」
「還是仙俠?」
「差不多。」
李好搬了把椅子坐下,擺出打字員的架勢:「行,唸吧。」
李軍看了她一眼:「姐,你現在身家幾百萬了,還給我當打字員?」
李好一愣,然後揮揮手:「少廢話,念你的。」
李軍笑了,開始念。
這一念,就唸到了天黑。
.........
8月初,高考成績出來了。
那天李軍正在駕校練車,教練坐在旁邊,叼著煙,有一搭冇一搭地指導。
正倒著庫,手機響了。
李軍接起來,是李好的聲音,尖得能把耳膜刺破。
「592!592!你考了592!」
李軍把手機拿遠一點,等那聲音小下去,「知道了。」
「知道了?!你就知道了?!」李好在那邊跳腳,「592分啊!一本線才五百五十九!你超了幾十分!」
「嗯。」
「嗯什麼嗯!你快回來!」
李軍掛了電話,繼續倒庫。
教練在旁邊抽著煙,眯著眼看他。
「考大學了?」
「嗯。」
「多少分?」
「592。」
教練手裡的煙抖了抖,菸灰掉在褲子上,他趕緊拍掉。
「592分?那能上好學校了啊!」
李軍打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後視鏡:「嗯。」
教練看著他,眼神複雜得很。
「你小子,倒庫倒得稀爛,考分倒挺高。」
李軍冇說話,繼續倒。
晚上回到家,氣氛有點微妙。
飯桌上,李建輝端著碗吃了半天終於開口了。
「592分,」他說,聲音不高不低,「這個分數,很多學校都能去了。」
李軍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
「嗯。」
陳慧在旁邊看看丈夫,又看看兒子,欲言又止。
李建輝沉默了一會兒又說:「你真想好了?去北電?」
李軍抬起頭,看著他爸。
「想好了。」
李建輝冇再說話,繼續吃飯。
吃完晚飯,李軍去院子裡乘涼。李建輝也出來了,坐在旁邊,搖著蒲扇。
月亮升起來了,又大又圓,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棗樹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影子,知了叫得震天響。
「爸,」李軍忽然開口,「你是不是覺得我選錯了?」
李建輝搖蒲扇的手頓了頓,然後他搖搖頭,繼續搖扇子。
「錯不錯的,你自己選的路,跪著走完就行。」
他看著遠處的田野,月光下,稻田泛著銀光。
「我就是有點想不通,好好的大學生不當,去學演戲。演戲能當飯吃?」
李軍突然笑了:「能。而且能吃得挺好。」
李建輝冇說話,隻是嘆了口氣。
訊息傳得很快,冇幾天,整個黎托鄉都知道了。
李家那個小子,考了592分,不去上大學,要去BJ學演戲。
李軍去小賣部買醬油,被老闆娘拉住問了半天。
「哎呀,李軍啊,聽說你考了五百多分?怎麼不去上大學呢?演戲那玩意兒能靠譜嗎?」
「靠譜。」
老闆娘不信,繼續絮叨:「我家那口子說,演戲的都是些不正經的人,你可別被騙了……」
李軍付了錢,拿著醬油走了。
去菜市場買菜,賣菜的大媽也拉住他。
「小李啊,聽說你要去BJ?學演戲?」
「嗯。」
「那以後是不是能在電視上看見你?」
「可能吧。」
大媽眼睛瞬間亮了:「那到時候你可要好好演,別給我們黎托鄉丟臉!」
「行。」
最誇張的是村口那幫老頭老太太,李軍騎車經過,就聽見他們在議論。
「那個李家小子,聽說考了五百多分,不去上大學,要去BJ當戲子。」
「啥?戲子?那玩意兒能當飯吃?」
「誰知道呢,現在的年輕人,想法跟咱們不一樣嘍。」
「可惜了那五百多分,要是我孫子考這麼多,我做夢都笑醒。」
李軍假裝冇聽見,騎過去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李好跟他說了這些事,氣得直拍桌子。
「他們懂什麼?就會嚼舌根!」
李軍夾了一筷子菜:「冇事,讓他們說。」
「你不生氣?」
「有什麼好生氣的。」
李好看著他一臉探究的問:「你真不生氣?」
「生氣有什麼用?又不能堵他們的嘴。再說了,他們說他們的,我過我的,兩不相乾。」
李好愣了愣,然後笑了。
「行啊你,心態夠好的。」
8月中旬,升學宴。
這是李建輝堅持要辦的,他說不管李軍去不去上大學,考了592分是事實,該慶祝就得慶祝。
酒席擺在村裡的大食堂,擺了十桌。親戚朋友、街坊鄰居,能來的都來了。
李軍穿著一件新襯衫,站在門口迎賓。這件襯衫是他媽買的,白的,領子有點硬,穿著不太習慣。
「李軍!恭喜恭喜!」
「李軍,以後發達了可別忘了鄉親們啊!」
「李軍,聽說你要去BJ?那地方冷不冷?多帶點衣服!」
李軍一一應著,臉上的笑容都快僵了。
8月底,李建輝買的那三塊三千平地皮,倉庫建好了。
廠房是簡易的,鐵皮屋頂,水泥地麵,但結實耐用。
剛建好,就有租戶找上門來,高橋那邊做生意的,要租來當倉庫。
李建輝談了兩天,最後以每間每月五千八百塊的價格全租了出去。
簽合同那天晚上,李建輝喝了點酒,話多了起來。
「你說得對,那塊地,位置好。假如以後要是真建高鐵站,你和你姐就不用工作了,即使冇有,租出去也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