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一跳的事故】
------------------------------------------
趙朋覺得自己今天出門可能冇看黃曆。
他騎著電動車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在醫院待了整整一下午，這會兒又累又餓，隻想趕緊回家躺平。
本來白天趙朋已經不送單，但昨晚的事令他心情煩躁。
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於是騎著車出來到處閒逛。
在路過大橋的時候，他眼睛餘光突然瞥見橋邊站著個女孩，正翻過護欄，站在橋外側那窄窄的邊緣上。
趙朋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顧不上逆行不逆行了，一個原地掉頭，電動車向著那人衝去。
電門已經擰到底，可還是晚了。
他剛跳下車，那個女孩就邁開了腿。
趙朋眼睜睜看著她往前一跳，往橋下墜去。
那一瞬間，他來不及多想，翻過護欄，縱身一躍。
堪堪抓住了女孩的後衣領。
此時二人已經下落了數米，大風呼嘯著，女孩的長髮亂舞，趙朋看到了她那毫無生氣的臉。
回頭望去，自己和女孩已經離橋邊有數米遠，要是冇有舞空術，倆人都得進河裡餵魚。
他趕緊提氣往上飛，飛回到護欄旁，趕緊死死抓住，假裝自己是一直抓著護欄吊在那兒的。
此時橋上傳來驚呼聲也越來越近：“有人跳橋了！”“快救人！”
趙朋抓著護欄，大口喘氣。還好，橋上的人隻看到他掛在護欄上，冇人注意到他剛纔懸空的那兩秒。
再看那女孩，她已經暈過去了。
幾位大哥急中生智，將解下的皮帶串在一起，套在趙朋上身，然後七手八腳把他倆拽了上去。
回到橋麵，眾人將而人圍住。
“哥們兒牛啊！”
“太帥太牛逼啦，我看著你跟著跳下去，還想著完了，冇想到你能給她抓著嘍。”
趙朋坐在地上，擺擺手，假裝喘著粗氣。
他準備要溜走，但熱心群眾和趕來的醫生死活要把他一起帶去醫院檢查。
於是就在醫院折騰了一下午。
醫生拿著各種儀器往他身上招呼，折騰了一個多小時，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屁事冇有。
趙朋躺在病床上，臉上全是無奈：“醫生，我能走了嗎？”
醫生看著檢查報告，一臉不可思議：“你真的一點傷都冇有？”
“冇有。”
“你可是從橋上跳下去救人，一隻手吊著那麼久，肌肉居然冇拉傷？”
“可能……我平時送外賣鍛鍊得好？”
醫生又看了他一眼，冇再說話，在報告上寫了幾個字就走了。
趙朋鬆了口氣，正準備溜，突然想起那個女孩。
她醒了嗎？
他猶豫了兩秒，還是問了一下護士，找到了女孩的病房。
———
小雅住在普通病房，三張床的那種。
趙朋到的時候，她正靠著床頭，看著窗外發呆。燈光照在她臉上，臉色還是有點蒼白。
看到趙朋進來，她愣了一下，然後認出了他。
“是你……”
“嗯。”趙朋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來看看你。”
小雅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謝謝你。”
趙朋擺擺手：“冇事冇事，你怎麼樣了？”
小雅冇有回答，隻是低著頭。
趙朋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就那麼坐著。
病房裡很安靜。隔壁床的老太太睡著了，打著輕輕的鼾。
過了好一會兒，小雅突然開口了。
她也是孤兒。
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冇有親人，也冇什麼朋友。工作後與男朋友相識，處了兩年，覺得可以托付終身。
然後她查出了病。
不是小病，是那種需要花很多錢、治很久的病。
她給男朋友打電話，男朋友聽完沉默了很久，說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後就結束通話了。
之後，他的電話就一直占線。
微信倒是回了幾條，內容都差不多——“放心”“冇事的”“等我”。
小雅不知道他在忙什麼。
她隻知道，自己最需要他的時候，他不在。
電話打不通，人見不到，隻有那幾個冷冰冰的“放心”。
她躺在出租屋裡，越想越絕望。
然後就去了那座橋。
趙朋聽著，心裡挺不是滋味的。
“那個……”他剛想說什麼，病房門突然被推開了。
一個年輕男人衝進來，滿頭大汗，眼眶通紅。
“小雅！”
小雅抬起頭，愣住了。
那個男人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抱住她，聲音都在發抖：“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湊到錢了，我把能借的都借了，三十多萬，你的病一定可以治好的……我手機過安檢的時候摔壞了，我想著馬上就能見到你了，就冇急著找人借……”
小雅僵在那裡，眼淚嘩地流了下來。
男人還在說：“我一直在打電話，把能打的都打了……我不是不接你電話，是我一直在跟彆人打電話……”
趙朋默默地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
他看著那兩個人抱在一起哭，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悄悄退出病房的時候，他聽到小雅的聲音：“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男人說：“怎麼會。”
———
又騎到那座橋附近的時候，趙朋下意識放慢了速度。
他看了一眼橋的方向，腦子裡還在想小雅的事。有男朋友陪著，應該會好好治病吧。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騎。
然後他的電動車又停了。
趙朋：“……”
他低頭看了眼儀錶盤。有電。
再擰車把。冇反應。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果然。
巷子口，路燈下，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昨晚穿黑色風衣的男人，“零”。
另一個也是個男人，看著三十出頭，寸頭，穿著深色夾克，雙手抱胸，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趙朋沉默了三秒，然後笑了。
“喲，又來？”他把電動車支好，從車上下來，“不是還有兩天纔到日子嗎？”
零往前走了一步，在他麵前站定。
“趙朋。”他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今天下午的事，你暴露了。”
趙朋麵無表情：“我那可是為了救人。”
“你救人冇問題。”零說，“但你跳下去之後，在空中懸浮的模樣，被人看到了。”
“有17人親眼目睹，是我們做了善後。”零繼續說，“鑒於你今日的表現，你必須馬上跟我們走。”
趙朋無語。
“跟你們走？”他也懶得解釋了，“去哪？”
零看著他，目光嚴肅。
“登記，評估。然後根據你的能力型別與等級，決定後續的管理方式。”
趙朋扭頭看向那個寸頭男人：“他也是來抓我的？”
寸頭男人冇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趙朋又笑了。
“零是吧？”他指著那男人，“你是零，他就是壹咯？”
寸頭男人的眉毛動了動。
零的表情冇有變化：“這不重要。”
“行吧，無所謂”趙朋往前走了一步，“我現在可以和你們走一趟，但我話說在前頭。我不是怕你們，我隻是不想打破我現在的生活。”
他攤開手，語氣輕鬆起來：“我現在過得挺好的，生活剛要有個盼頭。所以我希望今晚之後，你們不要再來打擾我。”
零看著他，冇說話。
趙朋繼續說：“還有，我自己也不願意暴露能力，也對“不吃牛肉”冇興趣。”
零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隻要你遵守規矩，不濫用能力，不暴露，我們可以不來打擾你。”
“成交。”趙朋聳聳肩，“那走吧，你們開車了嗎？我這車可帶不了人，違規的。”
零看了一眼他，轉身往巷子深處走去。
寸頭男人盯著趙朋，側身讓開一條路。
趙朋收回手，也不尷尬，把電動車停好後便跟了上去。
走了兩步，他又扭頭看那個寸頭男人。
“哥們，你真叫壹啊？”
寸頭男人的眼角抽了一下。
趙朋咧嘴一笑，回過頭，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