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原來這個世界不普通】
------------------------------------------
趙朋覺得自己最近飄了。
他真的在天上飄。
淩晨三點，城市沉睡，趙朋提著兩份麻辣燙從城東飛到城西，全程用時四分鐘，落地後還得再磨蹭個十分鐘，才把單子送上門。
客戶開門的時候，他站在樓道裡喘氣，裝作剛爬完樓梯的樣子。
“您的外賣，祝您用餐愉快。”
門關上，趙朋轉身下樓。
這單配送費68塊。跑腿費 夜間附加 遠距離補貼，比他白天跑十單還賺。
唯一的問題是——他今天已經跑了二十三單了。
淩晨三點，二十三單。
趙朋決定今天到此為止，收手！
即使是多個平台賬號換著送，他也已經太引人矚目了，晚上拿到訂單的顧客都在問他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午夜單王”。
趙朋回到家，立馬就躺倒在床上，看了眼後台資料：今日預估收入，846元。
他深吸一口氣，又看了眼銀行卡餘額：41237.25元。
這一週玩命跑的收入，加上之前攢的一點，總算是把餘額撐到了四萬出頭。
“照這個速度……”趙朋在心裡算了筆賬，“再乾兩週，債清一半。再乾一個月，電腦有了。再乾兩個月，首付……”
他看了眼本市的房價，默默把“首付”劃掉。
“再乾一年，全款買個廁所。”
但好歹是有盼頭了。
趙朋美滋滋地刷了會兒手機，睡著的時候嘴角還帶著笑。
然後第二天醒來，他就笑不出來了。
“您的賬號存在異常配送行為，請於24小時內聯絡客服確認配送方式，否則將限製接單許可權。”
趙朋盯著這條係統通知，陷入了沉思。
雖然采取了多平台分流的辦法，但連續的這一週多時間，他每天的配送數量還是太多了。
係統判定：資料異常。
“行吧....”趙朋抓了抓頭髮，“我也早料到了。”
他其實早有心理預期，平台的演演算法畢竟不是傻子。
幸好為了應對這個情況，他已經事先想好了藉口。
趙朋盯著那條通知看了十分鐘，最後認命地撥通了客服電話。
“您好，這裡是騎手服務熱線，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那個……”趙朋清了清嗓子，“我收到一條賬號異常的通知，想確認一下。”
“好的，請提供您的騎手編號。”
趙朋報了編號，對麵沉默了幾秒，估計是在調資料。
然後客服的聲音變得微妙起來：“趙先生您好，您的配送資料確實存在異常。係統顯示您最近一週的夜間訂單，數量比平均值高了……呃……107%。”
“是這樣，”趙朋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理直氣壯，“我為了專門跑晚上的單，特意借了朋友一輛車。”
“車？”
“對，四個輪子的那種。”趙朋睜著眼睛說瞎話，“我專門跑午夜單嘛，朋友剛好有輛車閒著，就借給我了。電動車和汽車的速度肯定不一樣，對吧？”
客服沉默了兩秒：“可是趙先生，您有些訂單的配送路線，按照交通規則和實時路況，即使是汽車也很難在……”
“抄近道。”趙朋打斷她，“我送外賣三年了，這片區的每一條小巷子我都熟。汽車走大路堵車，我走小路穿過去，快一點不是很正常嗎？”
客服又沉默了。
趙朋趁熱打鐵：“要不您給我個機會，我白天用電動車跑兩單給您看看？我真的是老騎手了，就是最近換了工具不太適應係統。”
“這……”客服猶豫了一下，“我需要向上級申請。”
“您申請，您申請，我等著。”
五分鐘後，客服回來了：“趙先生，經過覈實，您的賬號可以恢複正常使用。但係統會持續監測您的配送資料，如果再次出現異常，可能需要您配合線下覈實。”
“冇問題冇問題，”趙朋連連保證，“我一定正常跑，絕對不給平台添麻煩。”
掛了電話，趙朋長出一口氣。
糊弄過去了。
但他心裡清楚，這隻能糊弄一時。汽車也好，抄近道也好，這些藉口用一次可以，用多了遲早露餡。
“得收斂點了。”趙朋對自己說。
冇想到午夜單王的傳說纔剛興起，就要隕落了。
他看了眼窗外——天已經黑了，又到了他該出工的時間。
趙朋猶豫了三秒，還是穿上了外賣服。
“就……低調點。慢點飛，多繞點路，裝裝樣子。”
接下來的三天，趙朋確實收斂了不少。
原本15分鐘送完的單，他拖到30分鐘。原本直線飛過去的路，他故意繞幾個彎。原本的不同平台無縫接單，現在每單之間間隔了10分鐘左右，總算是把明麵上的配送效率給降了下來。
效果立竿見影——係統冇有再提示異常。
可是收入水平也是大幅下降。
趙朋鬆了口氣的同時，又覺得憋屈了。
感覺那座好不容易挪走一點的大山，又結結實實的壓了回來。
給趙朋鬱悶得，找了個時間飛到高空，用力的打了一發來發泄。
隨著那一發龜派氣功的打出，趙朋心裡的鬱悶之情纔算消散了些。
這個可惡老天，自己都冇有用無敵的力量“不吃牛肉”了，竟然還不知足，居然還要用這種規矩約束我！
......
數日後。
那天是週六，訂單特彆多。但為了不再引起平台係統異常，在配送的單子數量達到了自己定下的標準後，萬分不捨的趙朋，看著平台上不停彈出的訂單提示，還是忍痛關閉了平台，收工回家。
為了掩人耳目，趙朋並冇有直接降落在自己的住處附近，而是特意落在幾百米外的一處暗巷，再從那找到事先放好的電瓶車騎回家。
剛進巷口，他的車突然停了。
趙朋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眼儀錶盤：有電啊。
他擰了擰車把，冇反應。
“什麼情況……”
話音未落，趙朋突然感覺周圍安靜了下來。
是真的安靜。
原本遠處隱約傳來的車流聲、附近小區裡的狗叫聲、甚至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全都冇了。
整個世界像是被人按了靜音鍵。
趙朋僵在原地。
然後他看見，前麵路燈下，多了一個人影。
“我靠！走得夜路多，終要遇見......”趙朋的後背開始冒汗。
他已經在考慮要不要來一發氣功驅鬼。
“趙朋。”那人影開口了，“25歲，孤兒，福利院長大，原某醫學院學生，大三退學，現外賣騎手。欠債三十餘萬。”
趙朋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週前開始，你的夜間配送效率出奇的高，平均是其他騎手的100%以上。”男人繼續說，語氣平靜得像在念報告。
趙朋很震驚，對方看著不像平台的人，竟然盒了他？
“你不用緊張。”男人往前走了一步，燈光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我來自一個你從未聽說過的部門。今天來，是想和你聊聊。”
“你可能覺得自己最近挺特殊的。”男人的目光落在趙朋身上，帶著一種見怪不怪的平靜，“覺醒了某種超常能力，以為自己是天選之子，世界的主角。”
趙朋冇說話，但心裡咯噔一下。
他怎麼知道？
“但你錯了。”男人嘴角微微揚起，“像你這樣的人，我們見過很多。速度強化、力量暴增、甚至短暫的飛行……你以為自己獨一無二，其實，你隻是我們檔案裡又一個新編號而已。”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我今天來，是要提醒你。”
“第一，三天之內，到這個地址做資訊登記。”他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屈指一彈，名片輕飄飄地飛過來，穩穩落在趙朋的電動車車把上。
“第二，停止用能力送外賣。這對其他普通外賣員不公平，長此以往，平台的訂單分配機製會失衡，普通騎手的生存空間會被擠壓。”
“第三，不允許在公共場合公開使用或暴露能力。這是底線，一旦暴露，引起社會恐慌，後果你承擔不起。”
男人的目光變得銳利：
“如果你不遵守規矩，我們會來‘管教’你。彆覺得自己無敵，比你強的人我們見過，也管教過。那些覺得自己有了能力就可以為所欲為的，現在都在某個地方好好反省呢。”
趙朋先是愣住了一會兒，然後笑出了聲。
“哈……哈哈……”
男人皺了皺眉：“你笑什麼？”
趙朋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我笑什麼？”他抹了把臉，“我笑你們特麼的真會挑時候。”
他從電動車上下來，站在男人麵前。
“我被金融中介詐騙的時候，你們在哪兒？”
男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大三那年，我被人騙了三十多萬。”趙朋的聲音不大，但一字一句很清楚，“我報警了，警察說這種案子難破，讓我等訊息。我等了三年，等到現在，一分錢都冇追回來。”
他指著自己：“我退學了，送外賣了，每天跑十幾個小時，就為了還那筆我根本冇花過的錢。我累得跟狗一樣，一個月掙八千，還完債剩兩千，房租一交，吃飯都得算計。”
“那時候，你們怎麼不出來說‘這不公平’？”
男人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趙朋往前走了一步。
“現在我他媽好不容易有了點能力，我冇偷冇搶冇騙，就是送個外賣，掙點合法錢還債。結果你們跑出來了？”
他又笑了，這次笑得有點冷。
“比我強的人你們見過？管教過？”他點點頭，“行，我相信。但這世界上比我慘的人多了去了，你們管過嗎？”
他伸手從車把上拿起那張名片。
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刺啦。
名片被他撕成兩半。
刺啦刺啦刺啦。
撕成碎片。
趙朋把手伸出來，攤開，看著那些紙片從掌心滑落。
就在它們即將飄散的時候，他突然掌心一握，一股無形的“氣”從體內湧出。
那些紙片碎片在半空中被這股力量擊中，瞬間化作一團細密的粉末，飄飄揚揚灑落在地上。
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盯著趙朋，沉默了幾秒。
趙朋也盯著他，冇說話。
巷子裡安靜得可怕。
然後，男人動了。
他冇說什麼，隻是深深地看了趙朋一眼，轉身往巷子深處走去。
腳步穩健，不快不慢。
一直走到黑暗中，再也冇有回頭。
周圍的噪音瞬間恢複——遠處的車流聲，附近的狗叫，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一股腦湧進趙朋的耳朵。
趙朋回到車上，試著擰了擰車把。
電動車啟動了。
他慢慢騎出巷子，一路到出租樓下，停好車，上樓，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原來我不是唯一的有能力的人？還有彆的異能者，他們也是和我一樣擁有戰鬥力？不，應該未必。”剛纔的那個男人，趙朋並冇有從他身上感覺到“氣”。
他把“氣”運到手上，看著微微發光的手自言自語。
“真是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啊......”
原來這個世界，還真不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