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紅綾夜哭8：紅袖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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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打了起來。
混混抬手就是一巴掌，把乾淨哥打懵了。他哪裡受過難堪，張嘴就罵了回去。
混混隻是冷笑：“說什麼呢，老東西，我的美人呢？”
“乾淨哥”是雅士，還想辯駁，又捱了兩耳刮子。這下他是真冇招了，哭得像個幼兒園小孩，拉著鴇母要說法。
見了媽，混混才忍氣道歉。
二人一對賬，把三蹦子抖了出來。
原來雙方都喝醉了，柳玉樓又化名三蹦子。乾淨哥哪裡見過他，篤定了騙自己的就是三蹦子本人。
他理直氣壯，混混也不想著保護侍從，一口一個奴才，吵醒了不少人。他們鬨著要賠償，［胭脂閣］裡子麵子都丟了。
鴇母氣得發暈，但她也很有手段。很乾脆地公關，立正捱打，讓人把三蹦子發賣了。
可三蹦子是誰？是龜公的私生子啊。龜公還做著美夢，哪裡能容他死呢？他絲滑一跪，抱著人求情：“奴才賣出去也不值幾個錢，不如賣個姑娘，今天入門那個就不錯！”
龜公這話說得也對，可老鴇臉卻沉了下去。原來她當年是西周妓，靠手段勾了個七品官，以為後半生飯票有了。可後來遇上厲王戰亂，家裡山窮水儘，她看再待下去會餓死，狠心做了惡人，騙殺路人當糧食，終於渡過了最艱難的時間。
可丈夫卻因此怕她。他說她狠毒，將她發賣。鴇母後半生的痛苦由此開始。
龜公一口一個賣姑娘，又讓她想起了過去，當即揪起龜公的耳朵。
龜公在人前想有幾分麵子，就多頂了兩句。可鴇母多會識人啊，從他對三蹦子的在意中，推斷出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發現龜公有私生子後，夫妻店立刻鬨翻。
這就是不要和同事談戀愛。柳玉樓感歎。她冇空吃瓜，正在想辦法參加寅時的紅袖招。
［紅袖招］是［胭脂閣］的代表活動，捧紅了很多才子佳人。當時盛景，金玉滿堂，曾有“滿樓紅袖招”的美譽，卻在二十年前停辦。
因為鬨詭了。
能讓［天寶閣］退步，這隻詭異的強大無需多言。常人對此避諱莫及，但這不包含老太太。
老太太掃了五十年地，已經乾活乾夠了。她不怕死，隻想保護住溝子。
柳玉樓這麼一幫，自然無所不言。
托她的福，柳玉樓成功參與了這場詭宴。
果然是有人借詭鬨事。鬼鬼祟祟，在淩晨三點，念《九指》之篇。
柳玉樓聽了一遍，很快明白了在講什麼。《九指》篇屬於一個被時代壓製的人。那是兩代前，當時的皇帝靈帝裹了小腦，主張重男輕女。九指夫人就生在那時。
她出身顯貴，卻全給丈夫鋪了路；悍勇不凡，軍功卻歸了丈夫。敢想敢做，卻被人說是不守婦道；愛恨鮮明，卻成了春城有名的妒婦，皇帝認證的反例。
皇帝為什麼會關注這種小事？這就要提到夫人的丈夫。
那男人有用時甜言蜜語，功成名就後，卻苦妻子悍妒，趁夜雇了個［斷魂亭］的預備殺手刺殺夫人。
［亭台樓閣］天下四絕，[斷魂亭]為第一。即使是最低級的預備殺手，也不是常人能夠相與的，可見他有多想要妻子的命。
他怕，怕彆人說他偷妻子的戰功。
夫人卻不知道對麵何人，也就一點不害怕。她用手抵抗尖刀，手指掉了一個，這就是她名字的來源。
劇痛激起了她的血性。她臨陣反擊，喚來妾室和丫鬟。三女共同抵抗，竟然反殺了敵人。
天下第一的勢力，刺殺一個小小閨閣女子竟然失敗，為天下笑。夫人的勇武也隨著傳遍四方。
可靈帝並冇有誇讚她，反而賜下了一個牌匾。
［天下第一嫉妒人也］。
有皇帝背書，她的丈夫可樂嗬了。他連夜杖殺小妾，自己來胭脂閣玩樂。四十年冇開葷，如同耗子進了米缸，折騰一夜，終於把自己玩死了。
靈帝惱羞成怒，連夜撤回牌匾，將九指夫人斬首。但天下人不瞎。他們作《九指》篇，記錄這個生錯時代的猛將。
［胭脂閣］的詭異顯然和這個故事有關。所以來人把故事改編得越慘，詭異越氣。詭異越氣，執念越深。執念越深，力量越強。雞鳴一響，無差彆殺人，每次都殺到柳玉樓。
【好運氣！】模擬器讚歎。
柳玉樓：？
想明白原理，柳玉樓思索片刻。她幾乎對所有技術都有涉獵，但都是淺嘗輒止，隻有詩賦不同。
她是天生的文人。
巧了不是？專業對口了。
思及此處，她兩嘴唇一碰，當即編了一個《十一指》的故事。如果說《九指》是昏君逢賢臣，《十一指》就是明君遇奸佞。《九指》有多虐，《十一指》就有多大快人心。這不是因為彆的，是因為上位者的秉性不同。
少女指尖蜷曲，雙目含霜，聲音洪亮。一張嘴說儘千秋風月，摺扇開自攬清風入懷。情節架構美妙，言辭更是華麗，整個故事完全是一種享受。
便是再不平的詭異，也被洗刷了三分怨氣。
“什麼人？”那搞事者大驚。回首正看見一個柳玉樓。至於柳玉樓身邊的紅蘭？你說那個歪歪扭扭冇骨頭似的歌女嗎？她連走兩步都要喘吧？搞事者根本冇放在心上。
他衝柳玉樓出手，卻不知道柳玉樓為什麼在原地等待，也不知道那歌女為什麼解下髮簪。
長劍出。
金簪點。
長劍斷。
那人直到被拿下，嘴巴還保持著張大的姿勢。紅蘭卸掉他下巴，鄭重衝柳玉樓拜謝：“乾人多詐，奴家這裡謝過了。”
柳玉樓心說你是一點報酬不給啊。但她不敢說。
她也不是全無收穫，至少推得了模擬死因。
九指夫人的丈夫是鏢騎將軍。以靈帝那小心眼的性子，連夫人都殺了，不可能不懲辦胭脂閣。
皇帝當然不可能殺掉負責人，但他要殺掉那夜的歌女。
隻是那男的玩的太瘋，不知道碰了幾個，大家都不承認。靈帝自覺被蔑視皇恩，十分憤怒，要把她們都殺死。
當時的花魁［粉桃］就站出來，被靈帝生生燒死了。
死狀之慘，駭人聽聞，就是造反之人也不用受此酷刑。訊息傳出，舉世皆驚。歌女為之罷市，乞丐為此不朝。才知歌女乞兒之中，也有仁人義士。
這件事情是靈帝不仁德，這也是大業滅亡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