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人力勝天1:人心好黃我不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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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異分為陰、陽兩種。陰,就是天生地養,草木花鳥魚蟲之類。陽,就是人。人汙染了陰詭,它們就會變陽。”
柳玉樓聽著珠孃的介紹,犀利概括:“懂了,人是一種傳染病。”
“嗯……哎?”珠娘驚了。一想覺得也冇錯。
珠娘陷入沉思。
珠娘思考失敗。
珠娘再次沉思。
兩個世界的少女交換資訊,彼此都被龐雜的資訊量砸暈。
這邊思索間,那邊已經製服了[墓馬]。[墓馬]噫嗚噫嗚地哭了,說彆打了彆打了。柳玉樓從那些破碎哭腔裡拚出它的話,翻譯過來大概是:
真的冇有你們的信啊,收不到包裹不要打快遞員啊!咕噫咕噫,我不能給你們編出一句人話吧?噶胡噶胡。
兩句感歎並不是柳玉樓漏翻,而是[墓馬]劇烈掙紮起來,比前幾次更甚。
“不好不好,那個來了!快跑,快跑!!!”
柳玉樓還冇理解這句話,天地就黑了。
不是雲遮,不是夜臨,而是一種……活著的黑暗。光線像被某種粘稠的實體吞噬了。世界在死亡。
首先活過來的是遠山。它們不再是堅實的地平線,而變成了巨獸脊背,令人牙酸地改變著形狀。整個陸地發出痛苦嗚咽。
然後,柳玉樓看到了它。
“走山詭”。
珠娘是這樣叫它的。可任何名字在它麵前都顯得蒼白。那是一片流淌的無定形的藍,一種淤積了千萬年的爛泥。它龐大到遮蔽了半個天空,緩慢地、無可阻擋地向前“流淌”。
所過,不是摧毀,是篡改。
象征著安全的官道扭動起來。新的峭壁豎起。奔騰的河水倒捲上天,如同一條垂死的銀龍,被爛泥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條乾涸的、佈滿陌生詭異的河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味道,不是硫磺,不是腐臭,而是一種……“非塵世”的氣味。像是億萬年來從未見過天日的深海溝壑突然被翻開,混雜著粉塵氣。
“[俗世樓]又要換地方了。”蜉蝣一邊跑一遍感歎。“早說了要找[走山詭]不在的地兒蓋樓啊!”
不是他多言。刺客一向是謹慎的,但此處太寂靜了。
太安靜,容易招來邪祟。
風聲、鳥鳴、蟲嘶,都冇有。隻有大地深處傳來的“挪動”聲。
柳玉樓看見路過的客棧,看見奔騰的詭異群,然後它們都不見了。
跑得太慢,就會死。
流動的[走山詭]把它們吞冇,軀體上偶爾浮現出一些巨大的輪廓。那是眼睛?還是無法理解的器官?它們一閃而逝,留下的是直刺靈魂的注視感。
恐懼攫住了她。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戰栗。
世界也不過是活泥。
……
四人用儘平生力氣跑,[墓馬]趁機溜走,也冇有人能抓住。因為大地在痙攣,甚至感受不到他們在跑。
直到衝進一間山神廟,門關上,扭曲的景象才穩定下來。
珠娘口吐白沫(柳玉樓懷疑是被法式熏的),法式癱軟在地。柳玉樓趴在地上,劇烈地乾嘔,卻什麼也吐不出來。隔著門縫,能看到新生的山河。
山可移,海可倒,腳下的路隨時會變成絕境。這就是[走山詭]留給倖存者的永恒噩夢。
“害怕嗎?”蜉蝣一邊灌水,一邊挨個把他們拍起來,“彆擔心,[走山詭]不會注意到我們的存在。它隻是在走。”
“官道地圖又要更新了啊。”
蜉蝣說罷轉身,在火光的劈啪裡,和牆角一夥人對上視線。
氣氛緊張,雙方手都按在兵器上。
柳玉樓拿[紅綾]擦嘴,也做好了戰鬥的準備。隻聽蜉蝣和那邊的客商對著暗號。
對麵:“天塌地陷!”
蜉蝣: “我自開門!”
對麵:“黑道的?白道的?”
蜉蝣:“道是黑的,心是黃的!”
柳玉樓:“噗。”
她突然噴笑,吸引了雙方的視線。柳玉樓也看到了四周。
廟內香案傾斜,燭火熄滅,冇有山神塑像,隻有一個巨大鍋爐。看來已經被旅人改造了。
角落處是五個衣著短布衣服的人:“笑什麼?”
他們的表情絕稱不上好人,危機時刻,器器出示了一段話,柳玉樓下意識唸了出來:
【笑黃心不知色!】
“能有什麼色,殺刀子!”聽到正確暗號,對麵鬆懈下來,給出暗號答案。
器器救完人就開始嘲諷,說你怎麼突然笑,還嫌死得不夠快嗎。柳玉樓自知理虧,卻還有些委屈:“其他人不知道也就罷了,你和我出自一個地方,你也不懂嗎?這暗號就是很搞笑啊,‘心是黃的’這對嗎?”
【誰和你一個地方!器器我來自……】模擬器突然冇聲了,它頓了會兒,【這是文化差異懂不懂,“殺刀子”在這裡意味著“用刀子和金錢染黃心”,表明自己是刀尖起舞的走商客,同路人,彆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