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傳語],[三月桃],為什麼要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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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擬器出神良久,直到天空偷了點瓷犬身上的顏色,才頂著黑眼圈看回來。
……
“這東西真的能傳信嗎?”
柳玉樓圍著[墓馬]研究半天,硬是冇收到任何訊息。她抬頭想問,卻嚇了一跳。隻見蜉蝣正往嘴裡塞著團血糊糊的東西,同時把另一半往[墓馬]口中送。
【你使用了[鑒定]!】
【[千麵蜉蝣·蜉蝣]:暫時是友方的刺客。器器好心地給你標個綠名吧。】
【綠名:友善。黃名:中立。紅名:敵對。】
【不過,人心的變化隻在頃刻。器器建議你不要用來鑒定人。】
似乎是為了印證它的話,蜉蝣頭頂上那倆字突然變成了紅色。轉眼間又變成了黃色,像是紅綠燈來回閃爍。
“這也太像網遊了吧?”柳玉樓心下吐槽,“我還不如鑒定那團血肉。”
“這是[傳語]。”蜉蝣突然開口,嚇了她一跳,“斷魂亭常和詭異打交道,讓詭異吞服這個,可以讓詭異的話被人類聽懂。”
“哇啊!”柳玉樓驚歎。
蜉蝣手指比了個一:“這一口,白銀萬兩。”
“我去!”二次驚歎。
蜉蝣對她的反應很滿意,“紅綠燈”綠了半天:“心意相通,纔可以讓意義越過語言的藩籬。彆說夫妻,就是父母子女,也常常達不到材料標準。”
“嗯?”柳玉樓在思考,“人”為什麼能和“材料”聯絡在一起。
蜉蝣理所當然道:“能跨越物種已經逆天,怎麼確保一定讓人聽懂?萬一是彆的語言呢?所以[傳語]的材料之一就是人心。心意相通的兩個人,一個剖心,一個剜耳,再由特定的‘八音象蟲’吞心噬耳,才能煉成。最難得的是,雙方都不能對彼此有絲毫怨懟,必須是心甘情願地赴死,或者失聲。”
“怎樣,我[斷魂亭]富有吧?要不要加入?”蜉蝣微笑。他解釋[傳語],正是為了拉攏柳玉樓。
可惜註定是對牛彈琴。因為柳玉樓感受不到富庶,感受不到安全。她的所有感官,所有神經,接到的信號都是“危險”。
太荒誕了,太反人類了!
蜉蝣見她冇說話,忍不住多說兩句:“[斷魂亭]雖然藏書不及[俗世樓],但詭器很多……額,雖然冇有[天寶閣]多,但晉升空間很廣……嗯,好像冇有[三江台]廣,但……但大家氛圍很好,從來冇有矛盾!”
柳玉樓“啊”了兩聲。蜉蝣這個介紹簡直是反向宣傳。她聽完確實產生了興趣,但她好奇的是:[亭台樓閣]四絕裡,[亭]是怎麼當上第一的……?
這邊,[墓馬]吃下[傳語],依舊冇有開口。得意洋洋的蜉蝣沉默了,過了一會兒,伸手搖晃[墓馬]的肩:“吐出來!給我吐出來!”
“還錢!”
他現在這番話,配上蒼老的皮囊,就像是菜市場討價還價的老太太。柳玉樓隻是笑,模擬器卻在後麵,看到了少年人意氣風發的靈魂。
如果冇有戰爭,蜉蝣也應該是一個跳脫的青年。
[墓馬]被他晃煩了,抬腿想走,卻被蜉蝣死死抱住。來回幾次後,它終於忍無可忍:“希律律!娘兄救我!”聲音很大,傳播了三四裡。
“嬸孃嘞!”蜉蝣脫口而出。柳玉樓其實不太習慣大離語言,推測是罵人的口癖。
蜉蝣立刻去捂[墓馬]的嘴。法式想到什麼,臉色變得很難看,也撕下一塊僧袍,把馬嘴綁上了。
連珠娘也拽馬尾巴,隻有柳玉樓在狀況外。跟著幾人跑出好幾裡,她實在冇了力氣:“何意味,何意味啊?”
大家也不懂她的語言,推測是家鄉口癖。
等一切安定下來,珠娘才小聲解釋:“它剛剛喊的是人話!”
“哎呀,難不成還能是馬話?”
“姐姐的常識真是……”珠娘語氣放軟,“是我急躁了,這不是你的錯。”
荒野的夜晚十分危險,其中有一種白色陰詭,叫[三月桃]。它們能變化成人類的樣子騙取信任,然後露出原形,問人,自己是什麼。
無論回答什麼,都會變成花肥。
唯一好一點的是,它們大多數並不聰明,裝人不是十分像。和它們對話,會有一種偽人感。比如它們稱呼彼此,分不清長幼次序,都叫“娘兄”。
“哦哦,和蜉蝣好像!”柳玉樓感歎。
“重點是這裡嗎?重點是剛剛[墓馬]在召喚[三月桃]誒!”珠娘扶額。
器器一向是站在柳玉樓對麵的,但或許是剛剛軍師齊玉卿的話治癒了它,或許是珠娘把它想說的說了,它冇得罵。它第一次站在旁觀的視角,看柳玉樓的反應。
看她疲憊至極,卻強撐著不掉隊;看她疑惑不已,卻等平定了才問出口。看她在心裡計算著時間,看她輕飄飄一個問題,直指向核心。
她發現了蜉蝣天賦覺醒的參照規律。
盛世人好像冇它想得那樣糟糕。她有一種很神奇的大局觀,和很廣闊的視野。
好像……也不是必死之局。
天光交界,讓模擬器的眼神漸漸閃亮。在珠娘補充詭異分類的時候,模擬器用最後一點詭力,啟用了[母子瓷]。
【[母子瓷]:瓷廠獲得的詭器。待鑒定。】
【[母子瓷]效果加持!】
【天賦抽取率提升!】
【當前天賦抽取率:10%→30%。】
柳玉樓一驚,說你有良心了。下一秒就看到模擬器跳出兩行字:
【模擬消耗提升!當前模擬消耗:[真心]三兩。】
【當前剩餘:[真心]九錢。】
柳玉樓啊了一下,說原來是良心被狗吃了。
“你一個文字小遊戲,要真心乾什麼?”柳玉樓真的疑惑,“還漲價,還暗戳戳漲價。”
器器捂著胸口(雖然它好像冇胸),冇有回答。
七七已死。剩下的隻有一個殼,一個被過去困住的靈魂,站在時間長河的對岸,向每一個故人索取[真心],證明自己存在過。
越是模擬,時間線越是混亂,理智越是低沉。
索取的,也就越多。
器器不知道這個原理。它隻知道黎明前的荒野有大風。從它的全世界掠過的,是哀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