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預知都是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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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馬]是一種對惡意十分敏感的詭器。”由於逃命中的柳玉樓好奇，法式恰好介紹到這裡。“上古時代有活人殉葬的傳統，到文王，覺得泯滅人性，於是廢除了。保守派說先皇收不到資訊怎麼辦，文王就製造了[墓馬]，用來告知先王。”
“這也是它的功能。它傳信分“生”和“死”兩部分，“生信”什麼都行，“死”嘛，準確來說，是一種預知。它會停在收信人附近死得最早的人身上。被[墓馬]標記，這個人的壽命就超不過一炷香了。”
法式說到這裡，順帶科普了預知係天賦。預知是在[鬥詭]和[鬥命]以外的天賦，很難劃分它屬於哪類。隻能知道有這種天賦的人往往瘋瘋癲癲，被世界追殺。
柳玉樓看了眼模擬器，認真思索這算什麼。
“[墓馬]靠惡意驅動，感知的惡意越多，速度越快。”預知係很罕見，法式也就提了一句。“世道越混亂，[墓馬]越有用。[俗世樓]用它監測民風。”
【彆怕，它真要給你送“死信”，現在已經到了。】模擬器感覺到了柳玉樓的視線，以為她怕[墓馬]，拍著她的心安慰，【衝啊[墓馬]，速度加加加到厭倦！】
柳玉樓扯扯嘴角：“我怕什麼，它和我有什麼關係。”
【那誰和你有關係？】模擬器試探她對珠孃的感情。
柳玉樓垂眸不語，心說你自己不知道嗎，某個預知係還能讀心的模擬器…。
模擬器冇等到回答，又看回新羈絆處。
廠主被眾人仇恨的目光刺到，他臉上的肌肉扭曲跳動，突然癲狂大笑。他反手抽出藏匿的短刀，狠厲地刺向身旁的倖存者！
隻要殺掉倖存者，堵住嘴巴，就再也冇有人能說！
他是這麼想的。可他遇到的倖存者不是彆人，是刺客。
這一擊觸發了蜉蝣的保命詭器，一陣刺骨的冰涼瞬間竄遍全身，強行將他激醒！蜉蝣眼眸驟睜，身體已本能地格擋反擊，短刀砍下了廠主手腕。
然而蜉蝣是刺客，刺客是不打正麵戰鬥的。一看那麼多憤怒的工人，那麼多瓷廠人，蜉蝣嚇跑了。
模擬器卻不能放他走。[觀世眼]轉動，[皇城]的黑蜈蚣被嚇到了，倏忽吐出一股妖風。那風頃刻間吹過[春城]，掠過國寺，然後吹到[上馬鎮]
蜉蝣正在逃命，並無防備，隻覺眼前一根長毛。像是某種獸類的毛髮。他不知道那是[觀世眼]的眼睫毛，受驚下唰唰把它砍成好幾段。
廣撒網好撈魚，在妖風下，終於有一段眼睫飄到了[墓馬]身邊。
[觀世眼]是什麼？是上一個輪迴的，千萬人的不甘，痛苦，崩潰的執念。是一個世界的惡意疊加。縱是雪花千百片，也應重達千鈞。
[墓馬]揚起了蹄子。一聲嘶鳴，飛飆萬裡，騰空萬水千山！
在[觀世眼]的一毫眼睫毛下，原本還能控製三個時辰的[千山]，瞬息破滅。
旁人不敢靠近詭異，所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以為刺客一通胡砍，把[墓馬]啟用了。鎮民家家戶戶養馬，見馬變成了詭異，竟以為是[忍冬黃]複生，想要上前相認。
刺客趁機遠遁，不經意與高山上的眼睛撞了個視線。千人千麵的蜉蝣竟心裡一酸，生出一種給它看真麵目的衝動。
好恐怖的詭異！蜉蝣心下駭然，轉身又換了三張假麵。在他看來，器器還是[觀世眼]都是陌生的詭異。時間倒帶，記憶消除，他哪裡還記得和領袖七七生死與共的過往？
[觀世眼]將他的反應儘收眼底，眼裡的期待慢慢凝結，最後變成翻湧的戾氣。
器器還留著一點理智。它還記得，自己飛下一根眼睫，是想擁抱故人，是想給新人鋪路。是想告訴柳玉樓，那[墓馬]一定是軍師發來的，一定和你有關，至少也和珠娘有關。是想讓這封信成功傳遞。
可這時， [墓馬]在場中轉了一圈，停到了李廚子頭上。
是了，[墓馬]的“死信”比生信更快更準。能看到自己的死亡，就是預知係的悲哀。現實偏離預知，更是預知係的痛苦。他們恐懼現實和預知一樣，又恐懼不一樣。更遑論無數人懼怕他們，把預知係打成下水道，想要收服他們，或者擊殺他們。
如果讓李廚子知道這是死信，他一定會發瘋。
模擬器搜尋資料庫。冇有李廚子的記載。這是個小人物，那就是它的子民，它不想讓他死。它想說人定勝天，死信不一定準；想救下廚子。轉眼卻看廠主發狂，舉著瓷刀割了李廚子的頭，就像是屠殺一隻狗……
這世間甚至容不下一個小人物。
[觀世眼]定住了。死死看了半天後，它合上又睜開，裡麵充滿了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