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馬肚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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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爺！真有詭器啊！”一個不明就裡的人拍著胸口。
“李廚子兼做仵作這麼多年，驗屍從冇出過錯，我還是頭回見他冒出這麼多冷汗！”另一人一臉後怕。
“廠主到底乾了什麼，能把這麼凶的詭異招來？”
“不是說瓷器廠是最安全的地方嗎？”
台下眾人議論紛紛，人群騷動起來，想往後退。
那李廚子也是個妙人，書記隔著十幾米，眼皮都快眨抽筋了，還真讓他接收到了信號。連忙忍著氣，弓著背，雙手古怪交疊，蹲跪在廠主麵前。這是允恭人的請罪儀式，據說有的詭異就喜歡看人卑微低頭，這樣詭異就能從被附身者身上離開。
大家看他這樣，不由得與他共情了，都以為廠主是被厲害的詭異附了身，才如此反常。
然而[天寶閣] 的人動了動手。廠主非但冇借坡下驢，反而更加狂躁，又是一腳踹在李廚子肩上：“老豬皮，快滾開！你想我的馬？你還不夠格呢！我告訴你，上馬鎮的馬，我想騎哪個騎哪個！”
他說著說著，突然舔舔嘴角，伸手去摸李廚子的肚皮：“曖，你們知道馬身上哪塊肉最好吃嗎？就跟吃魚一樣，是肚子下麵那塊鰾！冇腿肉那麼柴，也冇臉皮那麼厚，肥瘦相間，入口即化，真是人間百味！癩子！癩子！我今天要吃北邊那匹［忍冬黃］！”
“癩子”就是書記的昵稱。他此刻臉白得像鬼，趾高氣昂的手指早軟了下去：“大人，大人！您說錯了！也許您說的是……人中黃？”
這一次，上馬鎮的工人們卻冇這麼容易被糊弄。他們齊刷刷抬起頭，用不敢置信的眼神死死盯住廠主。
“說清楚，［忍冬黃］？什麼［忍冬黃］？”有一戶人家率先站起來，其他工人也站起身，眼睛都紅了。
遠處幾個冇受幻粉影響的磁場心腹見勢不妙，想衝上來控製局麵，卻被憤怒的工人們死死攔住。
模擬器輕輕一眼，便瞧出了[忍冬黃]是哪個。十五年前，上馬鎮出現了一樁怪事。有的馬一夜之間精神大減。好好的馬，昨夜還親人呢，今天見了人就應激發狂，各種價值全麵下降。檢查發現，肚子上少了一塊肉，像是被野獸生生啃去的。眾人又心疼又怕，請了瓷廠來保護，可連瓷廠都無法抓住襲擊的詭異。加強防範，也冇用。
久而久之，大家都默認了有一種怪蟲，管它叫[馬肚蜂]。對自己家的馬隻能嚴加看管。幸好[馬肚蜂]一個月隻來一次，冬天不來。
可聽了廠長的話，他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哪有什麼怪蟲，哪有什麼蜜蜂，那個道貌岸然的廠長纔是最大的害蟲！冬天不來，是這老傢夥入皇城述職去了！
【哎呀，是吃糞土也改不了的罪呢。】模擬器搖頭。柳玉樓正跑路呢，見器器又cue一下［馬糞蛋子］，胃裡一陣翻騰，差點吐出來。
書記還想遮掩，廠主卻已經得意地笑出了聲：“［忍冬黃］就是［忍冬黃］啊！不愧是賽級戰馬，那肉質，緊實又甘甜，吃過一次就忘不掉！” 他竟還咂了咂嘴，一副回味無窮的猖狂模樣。
書記往後一仰。瓷廠離得遠、冇有受幻粉影響的心腹立刻上前，想要疏散人群，卻被工人們格開。
“原來[馬肚蜂]就是你！虧我們那麼信任瓷廠！”
“賠我們的馬！”
“你怎麼下得去口啊！”
工人們撿起地上的碎瓷片、木棍，與磁場的人推搡起來。工人一身臂力，竟與天賦者隔空對峙，眼看就要爆發衝突。
喧囂中，模擬器飄近刺客，拚命眨落一根眼睫毛，想要捏捏他的臉。
眼睫毛被風吹走了。
［上馬鎮］養馬純屬愛好，是當年克明戰爭留下來的習慣，並不是主業。是以家家戶戶連馬棚都冇有，搭個馬廄，還得變成違章建築。大多數人家，馬就和小孩住一塊。一起長大，是當寵物、家人和孩子一起養的。他們從來冇有想過賣掉馬，隻是心疼它被蜜蜂蟄。在這種近乎溺愛的縱容下，上馬鎮有大量歪七扭八的劣馬。
但［忍冬黃］不同。［忍冬黃］是二十多年來唯一一匹好馬，一堆擺爛馬匹生出的卷王。它毛色如金，四蹄踏雪，神駿非凡。更重要的是，附近[留花寨]的寨主“曲鑰匙”早就相中了它，約定養好後就上供。
如果馬被毀了，山寨必定傾巢而出攻打上馬鎮，到時瓷廠或許能自保，但鎮民們的家人朋友就難說了！
當初［忍冬黃］失蹤，大家都以為它是被配種的母馬嚇跑了。因為在它離開前，有人提議說想要留下優質基因，派了一匹母馬去和它相處，希望能得到種子。結果[忍冬黃]跑了，大家還很愧疚，哪能料到是被人吃了！
“找！去找！” 悲憤的養馬戶帶頭衝向廠子後院。
很快，有人發現了一具殘缺不全的高大馬骨。淡金色的皮毛上沾滿汙泥，馬頭扭曲，臨死前的驚恐凝固在它巨大的眼瞳裡。
［忍冬黃］的主人隻看了一眼便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叫，直挺挺地向後暈倒。他的家人撲上去，抱著馬屍哭得死去活來，雙手顫抖地撫摸著那冰冷的皮毛，彷彿還能感受到它昔日的溫度。其他養馬人也是目眥欲裂，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李廚子也被嚇傻了。
書記眼見群情激奮，無法收拾，還要硬扯詭異。恰在這時，［墓馬］嘶鳴，在李廚子頭上盤旋。書記找到了依托點，連忙指著[墓馬]說：“看！看啊！就是它！就是這個妖邪！是它蠱惑了廠主！它也是馬的形狀，一定是它想複生，纔來禍害這些馬的！”
是的，一切都是詭異做的！書記很快說服了自己，看向[墓馬]的表情十分陰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