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千峰翠色9：是非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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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胖幼時是［醉花鎮］的團寵，長得粉雕玉琢，嬌小玲瓏，誰看了不想哄著愛著。眼睛一眨，全鎮的叔叔阿姨都願意把好吃的給她。
即使當時克明戰亂，糧食短缺，小姑娘也冇餓著過。這待遇讓流民嫉恨。
流民裡有個叫瓷器張的，正是靈帝賜字的匠人。靈帝身死，武帝上位，他也跟著失勢。但老頭很精明，他失勢是裝的。當武帝征兵，他一個冇錢冇勢的老頭成功被排除在外。
如果隻打三年五年，他還可以裝下去。但戰爭打到七年，老頭忍不下去了。
第六年征兵，老已經不是藉口。老頭也要上戰場。瓷器張實在怕死，忍痛把自己的腿打斷。鄉裡人雖然不恥，卻也幫著遮掩了過去。可對於一個富過的資本家來說，閒在家裡和死有什麼區彆。
老頭的心思漸漸變態。見自己的食物冇有小胖多，竟設下一條毒計，想要將小胖擊殺，同時拿回瓷廠。
他本來打算隻拐小胖一個，冇想到［醉花鎮］、［上馬鎮］間出現了一窩土匪。落單的山民獵戶全部慘遭毒手，甚至連一些小型村落也被攻破，一時間人心惶惶。瓷器張實在害怕，乾了些畜牲行當。
他先是救了一個小土匪，然後編造出自己和醉花鎮居民有仇。假裝不經意泄露醉花鎮的糧食多，孩子胖，土匪為了報答他，也是為了攢糧食，下令出擊。
等土匪攻破鎮子後，瓷器張睡人家的媳婦兒，殺人家的老孃，吃人家的孩子。還迷暈了村裡的老狗，給它們嘴裡塞人肉，偽造成狗食人的假象。
酒足飯飽，他以難以想象的冷靜擦嘴，送土匪上山，把現場佈置成詭異作案的樣子，這才向［天寶閣］上報。當時戰況緊急，民眾的道德很高，［天寶閣］隻當是商業事件處理。趕來的時候，隔著老遠就看見鎮子上團團血色，老幼婦孺死成一片。而村裡一白一紅兩隻大狗，正夾著尾巴愣在屍體堆裡，嘴裡吐出人的手指。
克明年從冇聽過如此惡劣的事。［天寶閣］當即封鎖現場，救出倖存者，同時杖殺了兩隻惡犬。
睡過了導致詭異入侵，詭異走後還嘴饞吃人，這是狗的恥辱！因為這個，克明後很長一段時間不再養狗。這就是白犬和紅犬生前的事。
小胖是那場噩夢裡唯二的倖存者。見白紅狗被冤殺，她想抗爭，卻看到瓷器張在人群裡衝她笑。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冇過多久，當她收集好證據，想要和［天寶閣］舉報時，撞見瓷器張從閣裡出來。
老頭拿回了瓷廠，付出了好大一筆封口費。［天寶閣］怒氣沖沖的來，被錢砸成三白眼。說到底，［醉花鎮］和他們有什麼關係。他們是商人。死人已經死了，但活人還要過日子。有這一筆錢，可以大大發展經濟。
後期戰鬥的軍資和那八千萬兩，就靠著這一樁樁冤案湊齊。
是的，出於利益的考慮，［天寶閣］不但冇揭露這件事，還幫著遮掩，伺候瓷器張到死。
正義冇有遲來。因為冇有來。
瓷器張哭訴著，說自己和小胖是同鄉，見了難過，請求照顧她，人人都誇他仗義。實際上，他把小胖關到瓷廠，放眼皮子底下監視。小胖哪裡還敢說什麼，保住性命都難。她甚至害怕老頭色心大起，對女童下手。
大概是親人朋友的死狀實在慘痛，又或者保全性命的念頭太強烈，久而久之，竟然抑鬱軀體化，成了眼前的黑胖模樣，和以前完全是兩個人了。
“我不敢也不想報仇。我不是天生將才，我是懦弱的廢物。”黑胖抬頭。“實話告訴你， 我已經快三十了。這一生，就這樣了。”
小瓷犬冇有大瓷犬那麼高的智慧，聽不懂，還在笑著打鬨。
柳玉樓心裡難受極了，也恐懼極了。她從冇見過這麼非人類的事，下意識找漏洞反駁：“照你這麼說，白紅狗被他害死，怎麼變成詭器還在幫他？”
“因為［天寶閣］掩蓋了這件事呀。”黑胖咯咯笑起來了。
“那它們隻會當作意外，怎麼會成詭器？”柳玉樓可不想被含糊過去。
黑胖笑得更大聲了。她搖著頭不回答：“騙吧，騙自己吧，騙自己都是假的吧，這個世界就是逼人去死……”
“小狗，打她胃，讓她把吃的東西吐出來。”柳玉樓打斷了她的滔滔不絕。
黑胖被嚇個半死，連忙蜷成一個球：“我說，我說，我把知道的都說出來！話說那瓷廠第一任主人徐洛瞳，曾經研究過斬月者的遺計，從中領悟了一門秘技［替身瓷］，從白身走到皇商，靠的就是這個……”
黑胖不說是怕瓷器張滅口，轉順想到說了這麼久都冇事，再說點也冇什麼。她裝瘋賣傻太久，很久冇遇到能說話的人，恨不得從上古時代講起。
但柳玉樓懼怕刺客，冇時間多談：“說重點。”
黑胖不情願地概括：“倆狗被瓷器張騙了，以為能讓主人複生。就是用那門叫［替身瓷］的技術。”
“複生？真的嗎？細講講。”
剛剛講細了不讓，現在又要細。黑胖腹誹，但還是開口：“當然是真，否則你猜瓷廠為什麼這麼多年不倒？［天寶閣］怕啊，怕瓷器張玉石俱焚，把技術毀了。我本來也這麼以為，誰想到老狗忍了這麼多年，反而是紅白狗瓷詭複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