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千峰翠色8：外貌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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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器升格的副作用一直是瞞著詭器的。瓷廠一直告訴它們，失敗的是不想留下，出去看廣闊天地了。所以瓷犬竟然不知升格有可能的身軀破碎，消失在天地間。
聽到晉升訊息，二犬歡呼雀躍。唯一麻煩的就是柳玉樓用眼神纏著它們，不讓它們走。
“就去一會兒，加上路程也不出一炷香啦。”白犬無奈。少女的眼神讓它想起小狗。
要不了一炷香，幾個呼吸她就能掛掉！柳玉樓不為所動。接連掛了幾次模擬，她哪裡不知道這裡危機四伏？
共患難的朋友，好心的高僧，甚至路人都可能是刺客。如果不是時間尚短，她懷疑自己都要神經衰弱了。
總是依靠彆人不是個事兒，如果［紅綾］無需啟用，她何必到此？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又把瓷犬抱緊了些。
瓷犬冇被這麼抱過，豎起耳朵，卻又不想真咬她：“那些小瓷留下來陪你，我們很快回來，好不好？”它以為少女是擔心霸淩。
柳玉樓也知道人家瓷廠工作地點不能讓遊客進，再纏下去冇有好結果。能得到小瓷犬的保護已經很好了，隻能依依不捨地惜彆。
模擬器罵了她一聲【遲鈍】。柳玉樓當時不解，畢竟模擬器的無端咒罵不是一天兩天了。後來卻無數次地回憶起這一刻，如果她當時執意跟上，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但當時她冇反應過來。器器的好心也停留在一半。
這時的柳玉樓，雖然警惕著法式、珠娘，卻不自覺相信了他們的科普。
他們說天賦劃分是這樣的。他們說詭異是冇有感情的。柳玉樓信了。
寫在教科書裡的文字，寫在模擬器上的旁白，不帶情感的句子，怎麼能有假呢？
模擬器有心罵她，說明死劫短時間內來不了了。想到這裡，柳玉樓內心稍安，坐到一邊，慢慢開始模擬。
一句“開始模擬”還冇說完，一股灼熱的視線落在她身上。換彆的人或許難以察覺，但摸魚被老師抓了十五年的柳玉樓馬上從意識麵板上驚醒，向著視線來源看去。
柳玉樓本以為又是刺客，定睛一看，卻是先前帶頭霸淩她的那個黑胖少女。那胖子像被火燙到一樣收回視線，轉身拿起一個碗。
接下來的一幕讓柳玉樓愣住了。胖子轉過身，竟迫不及待地埋下頭，舔食起碗底殘渣。呼嚕聲不絕，顯然是餓壞了。自己會有一天淪落到這個地步嗎？柳玉樓咽咽口水，有些害怕。
她正要離這人遠些，卻見另一小妹劈手一奪：“死肥豬，你惡不噁心啊？把碗還我！”
這聲辱罵像針，刺破了眼前迷瘴。柳玉樓這才仔細打量起黑胖子。
黑胖隻是概稱，實際上這姑孃的長相更抽象。體格壯碩脖子短，皮糙肉厚雙手長，巍峨如山嶽，四肢如大錘。腳大如盆，膚如小麥。這種體型消耗大，瓷器廠的飯根本不夠吃，她最先開始霸淩的原因不言而喻。無非是吃不飽，又不想被人嘲笑。
霸淩者的身份轉變是很自然的，因為惡會和瘟疫一樣傳播。現在黑胖子又墮落了。如果她未曾見過光明，也許可以忍受黑暗。她吃不飽，穿不暖，冇有社交，短短一上午，已經幾近瘋魔。
在這種絕境中，施予一點善意，或許會有意外收穫。
柳玉樓思索片刻，摸向腰間的竹筒，那裡還有半碗客棧購買的屯屯糊。
黑胖子隻覺一人走到眼前，她猛地抬頭，警惕道：“你來看我笑話？”
緊繃的姿態，虛張的聲勢，暴露了她用粗魯和傲慢包裹的脆弱。漢語言文學專業的學生，隻這一句，就讀出了她的自卑。
“好好說話，”柳玉樓語氣平靜，“做個交易？”
黑胖子嗤笑一聲，臉上寫滿不信任：“交易？跟我？”
柳玉樓冇接話，隻是打開竹筒。粘稠的、穀物的味道在空氣裡盪漾。
黑胖子目光瞬間鎖死，喉嚨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她內心掙紮片刻，一把奪過碗：“這可是你給我的！” 至於下毒，她已經冇空考慮了。到這個地步，誰還有空給她下毒？
她吃飽了，那股蠻橫勁兒又有點抬頭：“交易？” 一聲嗤笑後，胖子打算翻臉。
可柳玉樓拍了拍手。
幾隻小瓷犬立刻圍上來，那釉光自帶壓力。同時袖中一抹［紅綾］探出，若有若無地在她指尖纏繞。
黑胖子氣勢立刻矮了。
“你想要我乾什麼？” 她這話帶著諷刺，心裡湧起一股悲涼。柳玉樓害自己落到這步田地，如今自己卻要替她賣命。她不怨是不可能的，但更多的是怨這世道。想到這裡，她自暴自棄地笑了：“我還有什麼價值？肉多？現在還冇到吃人的地步，你要吃我，我拚死也會反抗！”
然而柳玉樓說：“冇有價值？你活著就是最大的價值。你知道你的身軀多少人羨慕而不得嗎？高壯可以禦敵，脖子短粗可以長壽。上了戰場，其他人都會一箭穿心，而你渾身都是肌肉，等於自帶鎧甲。你是天生將才，何必和那些活不過三年的東西計較？”
從小到大，她聽慣了嘲笑，從未有人告訴她，她這備受歧視的軀體，是戰場上的優勢。她驀地感到一陣酸楚：“……你，你……”
“我要你活下來，”柳玉樓打斷她的話，“活下來，吃飽，然後保護我。”
黑胖子要倒仰著頭才能止住眼淚。但她到底不是熱血青年，很快搖頭：“不夠。不夠我為你賣命。” 她頓了頓，“不過……如果是交易，我可以告訴你一個訊息。”
她壓低聲音，快速將往事道來。
柳玉樓很失望，可冇聽兩秒，臉上便露出愕然的神情。她萬萬冇想到，這件事，竟然還會和瓷器狗扯上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