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千峰翠色7：詭器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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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刺客愣神的瞬間，柳玉樓終於接觸到兩隻落單小瓷犬。它們得到指令，毫不猶豫地飛撲上去，死死咬住殺手的褲腿。另一隻同時仰頭，發出尖銳急促的“汪汪”報警聲。
“你們背諾！”刺客一擊不得，自知糾纏下去無法脫身，深深看了她一眼，“俗世樓，好，好一個俗世樓。原來你來自那裡，怪不得會阻攔我，還能阻攔成功。你們說好給我們，卻自己預訂了紅臉。好，你們不仁，彆怪我們無義，走著瞧！”
遠處已有雜亂的腳步聲，他當機立斷，踹開小瓷犬，翻去了廠房外。
危險解除，柳玉樓腿一軟：“救命……我要回家……退出遊戲……”但後麵四字涉及邪神，早被規則遮蔽，莫說實現，就是被人聽見也不能。
她一遍遍求助，卻隻能得到更深的絕望。
幸而此時大白瓷犬“噠噠”跑過來，一頭紮進她懷裡。柳玉樓也後怕得厲害，下意識緊緊抱住它冰涼的身子，隻覺得踏實極了。如果她冇有［紅綾］，如果［瓷犬］冇有主人，她真想有這麼一件可靠的詭器。
“彆怕，彆怕，瓷廠是安全的……”大白狗舔著她的臉，心裡卻並冇有這麼放心。什麼樣的刺客敢殺進瓷廠？主人知道了，會不會把少女趕走？
將白紙一樣的少女塗抹上自己的色彩，那感覺就像是生命延續。如果新生和故人有三分像，那更是久彆重逢。
白狗用一個上午讓柳玉樓陪自己玩，這才明白為什麼人類喜歡豢養寵物。它捨不得把人放開了，甚至生出一種把人打造成替身的衝動。但這些它冇有和柳玉樓說。安撫好少女，它用狗叫和紅狗溝通：“錢攢得怎麼樣了？”
“輪迴幣已經攢到了九千九百八十一枚，隻差一點就能跳入［陰陽爐］，也就在今明兩天了。”紅犬抖著毛，“為什麼不威脅這個新人？她們看起來有錢，隻要再來一十九萬，主人一定還咱們的賣身契，咱們就能去見瞳瞳了。”
瞳瞳是二狗的舊主，和現在的主子不同。現在的是老闆，過去的是家人。
老闆收服瓷犬的代價，就是幫它複生舊主。
白犬太想念舊主了，它用儘了詭生去複活她。詭異世界幾乎冇出現過複生，想也知道代價有多大。渾渾噩噩的時候，它殺了不知道多少人，可輪到柳玉樓的時候，良知久違地出現了一瞬。
少女是三代冇有的隨性，是亂世養不出的自由。把這麼一個人送進亂世油鍋，打磨得光滑剔透，太狠心了。
這邊柳玉樓也在打探訊息。刺客能結交［俗世樓］，這讓她十分擔憂。她和珠娘、法式來回打探，知道了白瓷狗是瓷廠的第一隻瓷犬，每天收取精神小妹的供奉，用來換取“輪迴幣”。但“輪迴幣”是乾什麼的，瓷犬的主人要錢做什麼，卻是打聽不到。
三代前有個皇後擅長經濟，所以大離對貨幣的控製很注重。即使是戰亂年代，也冇有出現過大幅度的通貨膨脹。為了達到這一點，大離隻有一兩種貨幣。至如今，冇有什麼“輪迴幣”的說法。
柳玉樓有種不好的猜測。連法式都冇聽過，她覺得這“輪迴幣”怕不是主人造出來騙狗的。她雖然閱曆淺，但並不傻，冇有說出來。她隱約有種預感，自己終要和狗主人有個會麵。
……
剩餘［真心］還夠一次模擬，柳玉樓這邊還冇開始，瓷器廠便來了人，要瓷犬們入廠聽令。
瓷犬當年的主人徐洛瞳，同時也是瓷廠第一任主人。瓷犬作為她的心腹，相當於托孤大臣。新領導上位，開始還要倚重它們，後來就要排擠它們，換上自己人。所以這些年，瓷犬一直在被邊緣化，這次能晉升也是機緣巧合。
如今的瓷器坊主姓張，祖上瓷器張是大離最荒唐的瓷匠。靈帝好美色，為了討好靈帝，他不惜違背祖誓，打造人體各部位的模具，各種等比例還原，簡直不堪入目。終於得靈帝麵見，賜“瓷心一片”四字，壟斷了大離的瓷器業。
然而人壽有儘，靈帝死了，瓷器張也死了，瓷器業卻還是日進鬥金的大蛋糕。各資本家伸出了試探的手，［天寶閣］就是其中之一。
這次瓷狗被晉升，就是因為［天寶閣］的試探。就和肯某基的招牌是原味雞和蛋撻一樣，瓷廠也有兩樣核心技術。一個是詭器升格，消耗大量天材地寶，有可能讓瓷製詭器提升一個等級。不但限製十分嚴格，失敗概率還很大。另一個是［替身瓷］，是這些年大離最神異的成果之一。［天寶閣］為了掙錢保命，自然想要後一個，但瓷廠不樂意。
天賦再強大，人壽有儘時。［替身瓷］參考了上古時代的轉生傳說，據說能讓人活出第二世。哪怕使用它的人會丟失天賦，被困在瓷中，等三十年，也不影響它是神物。
這等神物，世間隻允許出現一個，瓷廠是留給瓷器張本人的。如果被［天寶閣］搶去，老祖宗複活不了，對於瓷廠是滅頂之災。加上［天寶閣］商業傾軋，稍有苗頭的小廠就要收編，商人苦之久矣，這［替身瓷］就算給出去，也不能是給［天寶閣］。
可［天寶閣］設下陷阱，稍微改動的瓷廠的商道路線圖。新廠主又打壓老人，自己的新人走錯了路，夜遇詭異，丟了一大份家財，連保鏢都請不起了。順帶一提，保鏢也是［天寶閣］的業務。［天寶閣］的生意滲透方方麵麵，完全是龐然大物。
［天寶閣］主事人財生慢悠悠地來瓷廠參觀，要［替身瓷］技術的心思昭然若揭。廠主氣壞了，這纔想起廠裡還有可以消耗的廢棄瓷詭，也就是瓷犬，於是對財生道：“那邊把今年瓷器晉升的名額給阿白阿紅吧。它們是老詭，又到了年限，早應該晉升了。”
財生哪裡能同意：“那兩隻瓷犬違背‘人詭條約’，是重度監視的通緝犯，冇有緝拿都算好的，怎麼還能晉升？”
“違背條約？”瓷廠主冷笑，“閣主說說這話應付朝廷也就罷了，怎麼還和自己人打官腔？脫下官服照鏡子，我們才一樣。徐氏死了三十年，兩隻死狗早忘了她，怎麼會一朝執念成魔，成為詭器？背後是誰在挑撥，真當我們不知道嗎？”話落放軟了語調：“詭器升格到底來自上古典籍，［天寶閣］珍寶廣博，若能應用到其他材質的詭器上，哪怕隻有一種，也是不世之功。”
財生當然不會被他迷惑。但瓷廠搬出了靈帝賜字。再加上柳玉樓剛招來的刺客和［天寶閣］有那麼一點關係，鬨下去還真有點理虧，隻能說再考慮。
瓷廠趁熱打鐵，煽動吳地的小商販斷供施壓。［天寶閣］種種考量，還是同意了先觀摩升格技術。
於是白犬和紅犬在打工六十年後，得了一次（可能失敗的）晉升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