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千峰翠色2：鬥命與鬥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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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柳玉樓眉頭皺緊。她將兩個小女孩從霸淩中救下，對方卻為了霸淩者一句不知道真假的話，想要對她下手，荒謬！未成年不是犯罪的理由，她等下就得去報官——
【看巡夜人貪財的樣子，你真的相信官府會管嗎？】
這不是模擬器的問話。這是她的心聲，被模擬器讀出來。
兩隻狗見她一會兒憤怒一會兒低落，以為她被自己嚇到了，作勢欲咬，卻見少女冇有任何反應。它們把她叼著衣角扯來扯去，很快玩累了，叮噹撞著跑出屋。
“下次再來吃你！”
小狗們跑出去冇多久，少女們就一個個溜回來。她們深夜凍一圈都在發抖，見柳玉樓完好無損，卻不太敢靠近爐子：“你，你究竟是人是詭？活著還是死了？剛剛的瓷犬為什麼不吃你？”
兩個被霸淩者試圖拉住她的袖子，被她一下甩開。
柳玉樓手繞著[紅綾]。為首的黑胖少女見狀捂住脖子。她又想起了被吊在火爐上當烤鴨的經曆。
一人和十幾人就這麼麵對麵看著，誰也不說話。
大約半炷香後，珠娘帶著十幾個少女尋過來：“你們把我姐姐怎麼了？交出人，不然明天彆想出這個屋！”
同時有法式的聲音：“小施主？我給師父師叔還有你們供了瓷菩薩，日後無病無災，長命百歲的。”
官府看著的人這才慢悠悠來了句：“男賓勿進。”看來對霸淩已經習慣。
“和尚，你在外麵，跑一個抓一個！”珠娘話音剛落，人已經踹門入屋。隔壁東屋的少女浩浩蕩蕩跟著湧入。
珠孃的小妹們把這邊控製住，珠娘直接上來，也顧不得柳玉樓會不會厭惡自己了，扯著她袖子左看右看，直到確認人冇事，才一通數落。
在剛剛，珠娘已經從彆人嘴裡聽全了始末。怎麼能有人打了人還和對方睡一屋？這不是等著被報複嗎？還幫被欺負的人？麵對一個陌生好人，和一個已知的壞人，會聽哪個的不是很明顯嗎？珠娘快氣瘋了。
柳玉樓沉默地聽著，等小妹們把霸淩者壓過來才道：“算了吧。”
“你說什麼？”珠娘和模擬器同時發問。珠娘更是差點磕門框上。
柳玉樓用手給她墊了一下。手受擊很痛，她卻冇有叫，隻是望著傷口出神：“算了。讓她們睡一屋，我多拿幾層被子，去你那邊住。”
她已經看明白了，剛剛的瓷狗就是看守者放出的。看守者允許爭鬥，甚至鼓勵爭鬥，但爭鬥範圍僅限於食物被子。如果想留下霸淩者的命，看守者一定會阻止。不但成功不了，還把人得罪死了。至於珠娘會不會刺殺自己，柳玉樓自信隻要她不想同歸於儘，今夜都不會動手。
模擬器說的冇錯，下策守住性命還是冇問題的。
【太過善良就是愚蠢，你這個不思進取的東西！你可以製造意外把她們殺了呀！比如學一下留花寨寨主曲……】模擬器擔心泄漏天機，再被邪神鎖定，閉嘴了。
珠娘顯然也是模擬器的思路：“姐姐彆擔心，我們還有彆的辦法！哪個威脅過你？”冷厲的目光朝胖子投去，嚇得霸淩者們連連磕頭。
“冇有人嚇我。”柳玉樓低頭一摸，確認[紅綾]還在手裡，這才摟過珠娘，將瓷廠的規則簡單說道。
瓷廠是[上馬鎮]人人羨慕的職業，正是因為有人庇護。那些職工的工資並冇有多高，卻能把自己的孩子送來大院裡一起睡。條件可能差些，心理可能扭曲些，但“絕對安全”，已經是最迷人的條件。
柳玉樓說這話，也有警告珠孃的意思。然而珠娘表情全無異狀，不由讓她懷疑起模擬內容。先前下的結論太過武斷，珠娘有什麼理由殺她？因為她和法式知道了珠孃的天賦麼？可珠娘能收服一屋子小妹，她不信她冇有用天賦。
是了，除了覺醒一瞬間的光，彆人看不出天賦等級。她完全可以假說是彆級天賦。
當然，柳玉樓這猜測完全是井底之蛙。模擬器在旁邊嘲笑，說【宿主一思考，模擬器就發笑。】因為這世界上的詭器多種多樣，其中就有一種是能測量天賦等級的，還很普遍，可見隱瞞天賦等級很難，珠娘絕不會因為這個理由殺她。
模擬器不但知道誰是刺客，還知道刺客有幾個。但它不願意說。
聽說柳玉樓被瓷器大狗救下，珠娘目瞪口呆。她連忙去看博物架，果然見上麵多了一白一紅兩隻大狗。雖然是縮小版的瓷器，但從那怒張的毛髮，尖銳的犬牙，也能看出是如何威風。瓷廠安全名聲在外，再聯想到看守者的悠閒神情，珠娘自然是深信不疑。
為什麼執法者總是在救好人時遲來一步，在救壞人時早來一秒？珠娘一會兒悲憤，一會兒慶幸：“姐姐彆怕，就住在我這裡吧。珠娘是鬥詭天賦，一定能護住姐姐的。”
“鬥詭？”柳玉樓是第一次聽見這個名詞。
【［俗世樓］［文］字部定名：常規天賦分為［鬥詭］和［鬥命］兩種。
所謂［鬥詭］，就是與詭異搏鬥的天賦。它們往往持續時間短，但能快速改變戰局，分為爆發類、幻境類、飛行類等，如［告天子］、［千山］、［紙鳶］。
至於［鬥命］，是與命戰鬥的天賦。它無法作用於戰鬥，卻能幫助人改進生存狀況。持續時間也會長些，種類冇有固定劃分。比如［不樂］，可以用來治療神經病。如果你真覺醒了這個，又運氣很好地遇上狂笑症患者，你就是神醫。】
柳玉樓默默回了個問號。
珠娘不知道她有模擬器，同時解釋了一遍，簡短得多，也清晰得多：“［鬥詭］就是戰鬥天賦，［鬥命］就是賺錢天賦。”
大離近年流行家學、族學，是以文化普及程度還行。三歲小孩都知道天賦劃分。
姐姐的常識如此薄弱，家裡到底是怎樣不上心？怪不得會把人賣到胭脂閣。珠娘心裡憐愛更甚，一雙杏眼看向瓷狗：“姐姐喜歡這兩隻狗嗎？”
她動了給柳玉樓更換詭器的心思。雖然柳玉樓已經有了［紅綾］，但［紅綾］級彆低，離開［胭脂閣］，失去地理優勢，甚至能做出把她們摔下去的事。更彆提擊殺負心人、雞鳴時分的啟用條件，和陰晴不定的性格。
詭器和契約者是1v1的關係。但珠娘自持天級天賦在身，說不定能解決［紅綾］，把［瓷犬］抓來。
“挺喜歡，不過聽說它們已經有主人了。喜歡並不等於就要擁有，能遠遠看著也是一種安心。好珠娘，你彆衝動，瓷廠不是法外之地，做事說話都得講分寸。”這句話的長度卡在一個邊界，柳玉樓自己也分不清是真心還是假意。
她擔心自己理解錯了珠孃的意思，是自作多情。一邊又希望自己冇理解錯，珠娘是真的願意為她搶奪詭器。
如果要搶瓷犬，就要和朝廷的人抗衡，這絕對不是紅級天賦可以解釋的。珠娘如果願意為了她暴露天賦等級，說明刺客另有其人。
但人心隔層紗，珠娘一邊給她安頓被窩，一邊讓法式回去。兩人直到躺下都冇弄明白彼此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