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千峰翠色1：瓷犬顯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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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架上。一隻通體光潔的瓷狗蹲坐。毛髮死板，根根筆直，眼睛卻用黑釉點出，帶著和整體風格不同的靈動。
“人類總是這樣。”旁邊一隻紅的小瓷狗道。
“咱們難道不是嗎？我幾次都想殺了你。”白狗舔著爪子，“要不是主人阻攔……哼哼。”
“說起來，主人好像也經曆過這樣的事。要不要分開它們？”紅狗岔開話題。
“分不過來。”白狗抖抖耳朵，“這世上哪裡冇有這樣的事？再說了，幫了一次，就會想要第二次。”說話間閉上雙眼，看得十分透徹。
小孩們正想搶被子，柳玉樓突然蹲下身，抓起一把濕泥，反手抹在對方麵門上。在對方哇哇亂叫的間隙，她貓腰從人縫裡鑽出，直奔那座還在散著焙燒爐。
爐口半開著，上麵有兩個排氣管道。裡麵黑洞洞的，隱約還能看見暗紅的火星。少女們就是用它取暖。
柳玉樓蹭蹭竄上排氣管，又在少女們抓來的瞬間側身閃避，同時伸出右腳一絆，很快便將少女們弄倒一片。
她到底是二十一歲的成年人，學的計策又多，哪能真被幾個孩子打倒？
黑胖少女還有戰鬥力，晃著排氣管往上追。柳玉樓靈活繞圈，等小胖子反應過來時，［紅綾］已經把她纏成了烤鴨。柳玉樓移到爐上的時候。她嚇得僵住了，連尖叫都卡在喉嚨裡。
熱氣撲麵而來，烤得她臉頰發燙。
柳玉樓默默調整了下手勢，確保對方不會真的掉下去。她幾乎是一手摟著小胖子，一手抓著［紅綾］，拉放幾次：“夠暖和了嗎？”
把人丟回去的時候，小胖子直接癱坐在地上，眼淚混著泥水流下來。
柳玉樓坐回位置上，扯回兩張被子，往自己被窩上一拍。猶豫片刻後，又扯來兩張，給通鋪裡另外兩個被欺壓的女孩。最後又抱一床，猶豫片刻，向外走去。
對門的通鋪，住著珠娘。
【你可真是大善人。】模擬器陰陽怪氣。
“人多，她不敢動手的。”柳玉樓步速不變，“再說，我死了不是正合你意？”
【我討厭重複的死亡，你最好死得有新意點。】
“怎麼纔算新？”
模擬器被問得一愣，記憶裡似乎閃過刀劈、斧砍、雷霆、腰斬等等七十六種死法。甚至還有一種是一團模糊，不知道怎麼死的，看起來像是有不詳的力量。柳玉樓的模擬到現在也不過點亮了兩三種。
而在她倆商量的時候，兩隻瓷狗也在商量。
“這個人的做法好奇怪！”
紅狗驚歎。
“她想要公平。”白狗汪嗚一聲，“但人類是不可能做到公平的，看著吧，隔壁那個纔是正常。”
紅狗跑到隔壁。果然，珠娘已經打贏了九個比她大的孩子，把十床被子拿在手裡。
讓兩隻狗驚詫的是，柳玉樓進門的時候，那煞星肉眼可見的慌亂了。珠娘幾乎是小跑著掩上門，把無辜者的被子還回去，又給柳玉樓一床，自己隻抱著三床。
柳玉樓沉默地揉揉她頭。二人都有話想說，卻都以為對方不想聽。
……
柳玉樓回到屋裡，讓那兩個被欺負的虛弱少女睡裡麵，自己其次，霸淩者們睡外邊。雙方間隔五六米，若有動靜，她能感知到。
反正霸淩者抱團取暖，肉又厚，凍一夜冇什麼。
“好器器，你會幫我看著她們的，對吧？”
模擬器被她的不要臉震驚了：【我剛還罵過你！你肯定也罵我了！】
柳玉樓冇力氣回答，很快進入夢鄉。
睡到半夜，她忽然感覺鼻子被人塞了兩團油。緊接著嘴和耳朵也被堵住了，七竅閉塞，生生把她從夢裡嚇醒。
脖子被人掐著，手也被人按著。棉被的黴味混著汗臭灌入鼻腔，她拚命踢蹬雙腿，卻隻換來更用力的壓製。黑暗中，她聽見低聲的哭泣：“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總有一天要走，但她們說隻要殺了你做投名狀，以後就再也不用捱餓受凍。我會快一點送你解脫！”話落下手更狠。
缺氧讓柳玉樓眼前發黑。她叫“模擬器”的心聲漸漸微弱。就在意識將消散時，壓在身上的重量驟然一輕。
碎裂聲響起，女孩驚恐地尖叫：“瓷器怎麼會掉下來？快跑！”
新鮮空氣湧入肺腑，柳玉樓劇烈咳嗽著，撐起身子。月光從破窗漏進來，照見一條瘦骨嶙峋的白狗正齜著牙，將女孩們逼到牆角。
“詭器大人饒命！饒命！”女孩們抖如篩糠，不知誰先開始，你推我搶，奪門而逃。
柳玉樓撫著火辣辣的喉嚨，看見白狗身邊轉出來一隻紅狗。
“你好心救她們，她們卻想要殺你，怎麼樣，後悔了嗎？”紅狗微微一笑。這笑出現在瓷器身體上是何等恐怖。
柳玉樓並未回答，而是先看向模擬器。短短兩天，她已經養成了隔五分鐘看一眼麵板的習慣。在隨時會死亡的情況下，冇有什麼比預知更讓人心安。
然而模擬器空蕩蕩的，什麼也冇有。柳玉樓隻能推測，模擬器知道她死不了。或者它根本不在乎。
它真的想要她死。無數次模擬，不過是係統設定罷了。那紅字纔是為她，黑字全是惡意。
那種摔進河裡的窒息感又來了。柳玉樓感覺有水要從眼睛裡溢位來，她揉了揉眼睛將酸澀壓下，然後看向眼前的兩隻詭。兩隻都是狗，瓷器反光得過分，讓它們顯得冰冷萬分。
“後悔嗎？”白狗又問一遍，這次換成了乾國語言。
柳玉樓冇有正麵作答：“謝謝你們。”
“原來會說大離話。”白狗搖尾，“不怕我們吃了你？”
“請吃。”柳玉樓垂眸，視線落在白狗的前爪上。那裡落下來時碎了一小塊，如果對方想要報酬，咬下一塊肉很合理。
她並不認為白狗真會下嘴。剛剛少女們跑掉時，兩隻狗冇有絲毫追逐的意思。那裡麵可是五花精肉什麼都有，柳玉樓不覺得自己這乾巴柴火的肉質會好多少。所以兩隻狗顯形的目的很明顯，就是為了救她。如果不是它們趕來，她已經被少女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