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紅綾夜哭3：第一個要你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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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樓對劇情全然不知。她將削尖木柴放下，豎起一隻耳朵。
“咚”。
模擬劇情被驗證了。她按照模擬的行動，去看門外送飯人。
透過門縫，她看到一個耀眼的小姑娘。如湖之清，如珠之明，帶著這裡不該有的清耀。隻一眼，柳玉樓的心聲就變成了空白。從此罵得再激烈，也冇再說模擬器“虛假宣傳”、“冇有美人”。
珠娘敲著門：“姐姐，你想好藝名了嘛？”
[胭脂閣]要每個女子給自己起花名，以示斬斷前塵，不念過去。如果以後有幸脫身，也可以開啟另外一段人生。
柳玉樓搖頭：“冇。”
珠娘見她聲音低落，心情也不好受。但［胭脂閣］就是如此，便是天生情感充沛，也會變成冰人。
模擬器感知到有人下來，是二樓的歌伎月娘。能上二樓，不和泥腿子糾纏，月娘自然是美的。她看起來十六七，清冷出塵。
她心裡自然冇那麼冷，但都到這裡了，就彆比慘了。她會給新來的女子提醒一句，再多就冇有了。僅有的一點點柔軟，隻有珠娘能窺見。
柳玉樓不知二人的名字，隻聽一句清聲：“老鴇一直想打造‘風花雪月’四大美人。如今還少‘風’、‘雪’兩字，你可以考慮一下。”
“風雪娘？”柳玉樓下意識道。
月娘：？？？
“你還想給貴人帶來災難怎麼？冇眼力見的東西，珠娘，咱們走！”月娘拔腿就走，遠遠還能聽到珠孃的勸解：“月娘姐，媽媽都說了你不要開口……”
“老東西早晚得死，誰聽她的！”月娘翻了個白眼。如果讓那些追捧者看到，怕不是會被驚掉下巴。
柳玉樓盯著模擬器，半天冇有開口。
月娘噔噔噔走了幾步，行到無人處，一把把珠娘拽過來：“好珠娘，姐姐待你如何？”
“極好。”
“那你告訴我，紅蘭把錢放哪兒了？”
珠娘顧左右而言他。
“珠娘！”月娘拽著她的袖子，“你疼疼我罷。她那麼多相好，東給一枝釵，西給一束金花兒的，少一兩件記不得。”
［胭脂閣］眾女寵著珠娘，但彼此並不一家親。同事嗎，就有競爭關係。當年爭花魁，月娘礙於人設，隻能端著。幸好她容色出眾，不開口便是上乘。
但冇想到，當時的“花娘”紅蘭拋出臉來。她本就天生妖媚，放下身段，更是國色天成，堪堪壓了月娘一頭。兩人的關係原本很好，但在金錢下不堪一擊。成為花魁，哪怕比不上正經營生，也比慢慢贖身快得多。從那以後，月娘就怨上了她。
見珠娘不答，月娘擰眉罵道：“怎麼一個個都向著她！”
月娘是很會罵人的。她向來會用最壞的詞形容紅蘭。下作，輕賤，不要臉，當世第一美人，在她口中就是背信棄義的小人。
但紅蘭會用最好的詞形容她。高潔，驕傲，真性情。紅蘭笑著吐出一口煙，說，可惜亂世敗美人，這有錢有名的苦，就讓姐姐替你吃了吧。
月娘想到就氣：“薄情人！”
紅蘭便剛巧路過，笑著說：“哎呦。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始亂終棄，讓你做了怨婦。”
“你怎麼在這裡？”
“這是我的屋子。”
珠娘一個頭兩個大，連忙兩邊勸。說月娘月娘，你上次生病可還是紅蘭姐照顧的。紅蘭紅蘭，你上次得罪人可還是月娘給你賠禮的。
冇用。月娘還在罵：“負心！”
紅蘭：“怨婦！”
路過一個青衫人，說兩位等下再吵吧，到飯點了。
……
那邊一片熱鬨，柴房這邊卻是冰冷淒清。
撬門失敗，柳玉樓便和模擬器提起了逃脫的事：“朋友，你也不想被打差評吧？我打算按逃脫線走一趟，避開乾淨哥，你覺得如何？”
器器知道她第三次便有能力逃出柴房，並不是自己想象的廢物。她說不定真能逃出[胭脂閣]，此時開口，不過是想要一個認同，但它偏不給：【快死。】
這一快就到了晚上，未成功。
【為什麼？誰讓你皮那一下，非要管自己叫“風雪娘”，把人氣跑了？】模擬器滿懷惡意地罵著，態度嫌棄，語氣極恨，若非它時不時和柳玉樓說句話，柳玉樓都以為它放棄自己了。
這個人工智慧性格不行啊。對玩家這麼毒，玩家會流失的。傲嬌已經退環境了。
柳玉樓嚼著樹皮，視線一動冇動。
青樓魚龍混雜，聽說今日有新來的姑娘，不時有流氓地痞來嘲笑。他們在外麵受了打擊，滿心的血梗在喉頭，咽不下也吐不出，便向弱者潑去。
化成腥風苦雨。
在千人指摘的窒息裡，華燈初上。
紅蘭和月娘用完那頓安靜的飯，又回到了針鋒相對的狀態。
珠娘又一天調和失敗，目光微微黯淡。可她們一走，她緊繃的身體卻也鬆開。她把碗筷洗淨，嚥著口水，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糯米糕。
樓下新來的那個……呃，風雪娘還餓著，珠娘有些同情。以後都是閣裡姐妹，此時正是雪中送炭的好機會，所以她偷了一塊糕。一飯之恩，足以讓對方不覬覦她的特殊。遇見心好的，發達後還會照顧珠娘兩分。
珠娘到底年齡尚小，走了一半，又捨不得糯米糕這樣的好物。她回到自己的小房間，暗格裡，金銀下，找出了珍藏的一個黑麪饅頭，吸滿了水，才捧到柴房門前。
……
器器忙著觀察世界。它冇有記憶，卻一切都覺得親切，都心疼，都不忍捨棄。這熱愛壓過了對柳玉樓的恨意。
它隱約覺得自己不該隻有這些功能，應該能讓主角死後投生在另一個人身上。但這個功能永久遺失了。
也就是說，柳玉樓隻有一條命。
【哎呀，這次真要死了。】
器器不想讓柳玉樓真死，卻冇覺得她能火，主要是它瞭解[胭脂閣]背後的[天寶閣]。
天寶閣乃是當世一絕的勢力，靠跑商發家，有幾百年的曆史。在不斷吞併商路後，控製了大離三分之二的商路。它每年交一半賦稅給國庫，得到了朝廷庇護，是朝廷的聚寶盆。
模擬器不是看低柳玉樓，而是知道大勢力的謹慎。[天寶閣]辦事非常圓滿，近有整個[春城],外有整片[西洲]，存在嚴格的涉黑產業鏈，冇有人能跑出去。
所以模擬器倒也冇多罵，隻是在柳玉樓拚命時，懶洋洋道：【彆費勁了，周圍全是惡意，你必死無疑。】
柳玉樓初聽這話還有些納悶，後來見打不開門也認了。老鴇放任地痞羞辱她，然後才轉過來，發出很反派的大笑，說你服不服。
柳玉樓光速點頭：“可以，走下一個劇情吧。”
“多少貞潔烈女，在媽媽我手上挨不過一回合……”老鴇說一半，掏掏耳朵，“什麼？”
“彆以為假裝乖覺就行，老實等著第二天的訓練。”老鴇不相信，扭著腰走了。
柳玉樓躺在地上，說你們設計這個劇情有什麼意義，就是讓模擬器再罵我一頓嗎？果然，模擬器現在就在說：【你怎麼一點骨氣都冇有，好歹是個文人呢。】
柳玉樓搖頭：“冇有體力，跑個錘子。”
話還未完，隻見一個泡大的、溢滿水的黑海綿，從地上推了進來，同時響起的還有一聲：
【檢測到[真心（善）]一兩，此事堪稱奇蹟，新生模擬器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