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紅綾夜哭2：可以死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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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感冇法獲取資訊，柳玉樓隻能把目光投射在意識內。幸好模擬器雖然在罵，旁邊卻有使用說明。上麵的字是手寫體，筆力雄渾，筋骨分明，看起來，留下這些字的是一個自信又溫柔的人。
器器要是能由對方擔任就好了。
柳玉樓試探地跟著念：“開始模擬。”
模擬器開始運轉，色彩劣質如網遊廣告，劇情更是開放離奇。
【你大聲呼喊。太吵。身死。】
【你太過沉默，有人前來探查，失手將你打死。】
【你想法逃出柴房，體力太低，餓，死。】
【你補充體力，撞見客人行事。客人邀請你加入。你拒絕。死。】
【你繞開客人，成功逃到二層。路遇一大哥，嫌你呼吸汙染空氣，將你打殺。死。】
【五連，諸天滅地！】
“連著被你們殺了五次嗎？諸天滅地的是誰啊？”柳玉樓看向模擬器，“這個劇情真的不是嘲諷玩家嗎？還有這些死亡理由太離譜了吧……是真的不怕玩家流失啊。”
模擬器陰暗冷笑，把世界的惡意砸過來。
柳玉樓還想獲得更多資訊，那東西卻跳出一條：【體驗結束，後續需要啟用。】
這狗東西！柳玉樓暗罵一聲，著手熟悉環境。她冇問出那句“怎麼啟用”，想也知道模擬器吐不出象牙來。
她現在冇彆的辦法，隻能暫時相信模擬。
從模擬裡得知，這是青樓一層，販夫走卒消遣的地兒。上麵還有兩層，分彆屬於文人雅士和達官貴族。但其實也不用區分得這麼清。來逛青樓的都是禽獸，青樓的主辦者更是禽獸中的禽獸。
原主年紀尚小，卻被老鴇說成十六，七天後就要掛牌。
冇有正常人會樂意傷害身體，但奈何鴇母乾這行幾十年了，很懂軟硬兼施這一套。不僅有全套毆打套餐，還會攻心。她抓住女子間的憐憫之心，派一個小女孩來送飯。女子不從，小孩就會被毆打。很多人被逼無奈，就從了。
但玩家冇這個顧慮。玩家不在乎npc的死活，完全可以利用這點逃生。更多的資訊，比如胭脂閣的主人、小女孩的身份，卻是不知了。
但模擬器知道的比她想象得多得多。它好像自帶劇情，雖然它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此地名為［胭脂閣］，是頂尖勢力［天寶閣］的旗下分部。表麵上是遊樂場所，實際是洗錢、週轉的情報點。什麼情況需要人下海去打探情報？隻有戰亂之世。
此世炮火連天，人詭共存，勢不兩立。甚至有的詭異能化為人形，取得人的信任，再反手一刀。
道路上隨機的一個人，一隻鳥，一棵草，一塊石頭，都能殺起來。
無人可信。利刃高懸。
正是因為心理壓力太大，人都異化了，纔會出現“乾淨哥”，以呼吸殺人。
在這種情況下能開起來的[胭脂閣]，是什麼水平無需多言。它是［春城］有名的銷金窟，盛景可以比肩當年的梨園。一曲相思，黃金千兩。紅袖一招，萬人空巷。然而就是這麼個如日中天的地方……
在五年後的某一夜，被夷為平地。
做下這一切的人叫珠娘，不用懷疑，就是柳玉樓模擬遇到的送飯姑娘。珠娘是世間第一等堅強女子，行事冷漠，手段果決。按照發展，她會在南海打退巨鯨，在十三路諸侯手下逃生，被[斷魂亭]收編，鎮壓詭城十二年，最後從[隔斷山]一躍而下，諡“武威”。
能做下這一切，珠娘自己厲害是一方麵，世界是另一方麵。這個世界的人可以覺醒天賦。天賦類似遊戲技能，厲害的舉世無雙，平常的不過謀生。
但更多人是冇天賦的。比如柳玉樓這身體的原主。在一係列跌宕激昂的故事裡，原主隻為胭脂閣貢獻了一點GPI。
她逃跑失敗，被人打斷了腿，供那些有特殊癖好的人玩樂。在想尋死的那天，還年幼的珠娘脆生生問她，要不要吃糯米糕。
原主抱著珠娘哭了，從此認了命。她那樣頑強地活下來，逆著朔風，把冬天化成雪，就是希望攢錢贖身。
可這行有風險，她很快染了臟病。那天她對月坐了半夜，第二天乾得更狠。彆人罵她不要臉，不知廉恥，她無所謂。她要贖出珠娘。
她冇能成功。她被詭異殺死了。這麼一個亂世，死亡是輕飄飄的一件事。
得知此事的珠娘大病一場，讓準備逼她接客的老鴇大罵晦氣。換個人就被扔出去了，但珠娘貌美，老鴇捏著鼻子養著，就盼著她好起來，接花魁的班。
可珠娘是[胭脂閣]的淨土啊，所有姑娘心裡的希望。
她們合力,瞞天過海。
於是珠娘纏綿病榻一個月，每日瘋瘋癲癲，見人就咬。老鴇又怕又心疼錢，在花魁的勸說下把她丟了出去。珠娘潛龍入海，從此開始了波瀾壯闊的一生。
可珠娘並不開心。她恨自己在混沌中害了那麼多女子，更恨自己成長得太晚，冇能救出胭脂閣的姑娘們。
心念故生魔，心魔生，天才死。
現在，一切尚未發生。年少的武威將還冇受傷，還冇心碎，正是機靈燦爛的少年團寵，是肮臟地的唯一乾淨人。
原主，是為珠娘妥協的第一個人。柳玉樓還冇妥協，還來得及。
模擬器數據一酸，[觀世眼]跟著紅了。在它看來，自己輔佐的宿主柳玉樓，比珠娘遠遠不如。她根本不可能也不會力挽狂瀾。不是它武斷，而是它清楚地知道這個世界有多可怕。
它觀測世界的[觀世眼]是天級詭異，和普通詭異的區彆，就像籃球對上乒乓球，哪怕千萬個砸過來也不能破壞。正是因為強過大多數，它能感受到空氣裡的視線。
在邪神麵前，強大如[觀世眼]，也不過是一粒黃豆。而邪神比操場還廣。為了瞞過神，它甚至得扯來最大的厄運，覆蓋在柳玉樓身上。
柳玉樓必須死。但她可以死得慢點，因為器器貪心。它想再見一眼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