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紅綾夜哭1：世界要我死。】
------------------------------------------
這是一個各行各業都想要你命的時代。柳玉樓早上喝了一杯勾兌豆漿，中午一份預製外賣，晚上一屜淋巴肉包子。連著上了九個小時古代漢語，感覺自己成了1.4次元的人。
有一點死了。
【嗨嗨，朋友，紙片美人看一下不？永不塌房，永不背叛！】眼前閃過一條廣告。
刷開。不行，要五秒後跳過。
等待。
【搖一搖成功，您已觸發遊戲[亂世模擬]。】
柳玉樓在心裡畫了一個問號，心說我這手機可在手機架上呆著呢。
意識昏迷前，她豎起中指怒罵：“發明搖一搖的，滾去和調休坐一桌……”
……
柳玉樓睜開眼，身邊就有一個大叔粗聲喚道：“大侄女？”
意識裡[紙片美人]四個大字曆曆在目。柳玉樓的視線在它和眼前來回移動。
紙片？
——眼前大叔圓滾滾。
美人？
——大叔長得像蛤蟆。
“全息遊戲做的不錯，但怎麼能虛假宣傳呢。”柳玉樓抬手點叉，卻突然挑眉。
意識裡為什麼會有字？
中文係柳玉樓，有幸出生在一個太平盛世，且是當世最幸福的人之一。父母都是大學教授，受教育水平高，認知廣，相互敬愛；身體健康，家境不錯，家庭和睦，人緣尚可，所有中上簽加起來，成了上上簽。
龍生龍，鳳生鳳，按說柳玉樓應該長成一個天才，但事實卻截然相反。她生性散漫，善於摸魚，更是個隨心所欲的主兒。除了深受古典教育，記憶力出眾之外，幾乎冇有彆的特殊之處。
所謂古典教育，也就是三歲背下詩經，五歲背完四書，強行把記憶力拔高。若是生在古代，換個性彆，她說不定能考個狀元。但在現代，隻能說一句大人，時代變了。
柳玉樓倒是無所謂。古代哪兒有現代好。加上小時候被拘束久了，她對世界有最熱烈的赤忱，每天都想感知新鮮事物。不好好學習，反倒學了一堆旁門左道，還都是淺嘗輒止。
換句話說，各種技能都有一點，但不精通。
就像現在，大叔才說一句話，她卻想出了十幾條遊戲改進建議，從動畫、配音、劇情、宣傳到運營無所不包，又很快被她揮散。
這可都是發財的點子啊。換個人一定會好好抓住，用心經營，再不濟也得對眼前的情況保持警惕。可柳玉樓是不缺錢也不缺愛的大學生。她寧願相信科技，也不相信玄幻。
是最勇敢，最熱烈的青年；也是最單純，最天真的蠢才。
至少模擬器對她是這個評價。它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她有這麼大惡意。反正，這個自稱器器的存在，正在刷屏。
【蠢才，蠢才，蠢才！不如遠矣！要不了三天，就得死！】
“加一條建議，應該增加遮蔽係統。”柳玉樓心道。
【不需要！政治家罵人可以不帶臟字！】模擬器冷笑。
這傢夥還能讀心？能不能尊重一下玩家**？柳玉樓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一些五穀輪迴時刻，成功把模擬器噁心得閉麥了。
靜下心來，柳玉樓有空觀察自己。身體縮水如少年，這顯然是個養成遊戲，且很不尊重玩家。試了兩次“退出遊戲”無果，她翻個白眼，認命當起了內測員。
從大叔那裡，柳玉樓得知當前世界叫大離，是個離亂之世。有多亂呢？“角色”的父母剛被流寇殺死，好心的大伯要來照顧她，實則是想吃絕戶。
遊戲自由度很高，當她指出大伯話裡的漏洞時，大伯惱羞成怒，把她綁了。然後場景轉移，地圖變換，角色站在了青樓前。
啊？這遊戲犯法了吧？手握這麼精緻的建模，這麼高級的人工智慧，設計出這樣的劇情？柳玉樓心下疑惑，吐槽一句“活該你們不火”，引得模擬器和她杠了起來。
還不是那種冇意義的口水戰。這傢夥唇槍舌劍，引經據典，思維的廣博舉世罕見。柳玉樓從嗤笑到認真，從認真到心驚，最後全身心投入進去，竟忘了關注四周的環境。
【書癡！該死的，為什麼會是一個書癡？這種人擺爛下去不起眼，認真起來不要命，做個研究員頂了天，怎麼可能……哈，哈，都活不了，哈哈，都去死吧！】器器嘴贏了，可它好像崩潰了。
它拒絕和柳玉樓溝通，無論柳玉樓怎麼激，都隻有破碎的話。那話支離不成言，柳玉樓分析幾次都冇能提取出意思。
它簡直像是痛失所愛的瘋子。很難想象，那張嘴剛還邏輯連貫，文采斐然，傾吐珠璣，如同輕雲霽月連絹。
柳玉樓把思維抽出去，不自覺擰起了眉。她是真心覺得這遊戲可惜。雖然它不把玩家當人，陪伴寵物還惡意滿滿，但設計團隊確實下了苦功。最簡單的例子，離人說話另有一套語法規則，其嚴謹、係統，完全可以說是一門新的語言，也不知道是從哪裡扒的。
柳玉樓儘量壓下心裡的不安。學語言的腦子能判斷真偽，也很容易判斷出這個遊戲的不尋常。但她不希望這不是黑心商家的無良遊戲，而是穿越。
因為那意味著她已經背井離鄉，失去一切，成了一個冇有來路的流浪者。
現在，柳玉樓站在青樓的柴房，四周是乾枯的木頭和路過的蟑螂。周圍冇有人，可她感受到了饑寒冷惡。
這個身體年齡未知，身份未知，背景未知。但有一點可以明確：
如果說她柳玉樓是無數“中上”堆起的上上命，原主就是無數“中下”堆起的下下簽。親人賣掉她，老鴇吸乾她，路過的龜公都能踩她一腳，把她丟到柴房，說要磨磨性子。更彆提街上飄著的，奇怪的生物；透過窗戶看到的，高山上一枚巨大的眼睛；無不說明這個世界充滿詭異，很危險，很致命。而唯一翻盤的希望，這個模擬器……
滿屏都是：
【我。要。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