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神明囈語】
------------------------------------------
“我要她死。”
〖a1i4ei2t/sh/sh?〗
“她是誰?我不知道她是誰。我甚至不知道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但無所謂,男人可以當牛用,女人可以當羊使。老人可以當柴火,少年可以當耗材。”
〖a1a1a1h/h/h,an4ao4e0a0k/d/l/m, e4iu4i4i3en2ui1eng3e4ing3iu4zh/j/sh/n/m/zh/p/d/lx/!〗
……
百萬軍隊仰頭,看著一個人。
那人站在高山上,身後是血月沉輝,身前是燦爛的天光。這人剛剛結束了亂世,消滅了詭異,在和邪神對話。過於超前的晦澀語言,將惡意洶湧。然而有這人擋著,直麵邪神的壓力一點冇落到其他人身上,他們感受不到恐怖,隻有擔心。甚至有人情急之下向前一步,想和這人並肩。
但這並不意味著神明虛弱。山河折腰,草木仰倒,百獸跪拜,四季臣服,一切的一切,無不說明神的偉力。可這些人卻敢於站起來,用怒目直視神,用武器對準神。
“這老東西製造了多少詭異,害死了多少人?現在冇招了,學會說話了。”
“它嘰嘰喳喳說什麼呢?”
“聽不懂。軍師,軍師你說句話啊!”
於是翻譯上場了。她刺穿自己的心臟,割掉配偶的耳朵,請來亂世熔爐,把它們煉製成詭器[傳語],然後一口吞下。
【[傳語(紅)]:翻譯三件套之一。相愛的人,一個剖心,一個剜耳,讓指定生物吃下,可以讓語言越過物種的藩籬。】
“哈哈哈,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們追捧的領袖!”軍師聽到神的嘲諷。
然而她麵無表情地開口:“它在恐懼。它說,好可怕,你們的領袖無所不能。”
〖i3ai4u2an2uan4u3en2e4n/z/h/y/l/ y /sh/m? ue3ou4an2ai1x/r/f/t, ing4an3uan4ai3en2e4u3an2j/g/c/g/sh/d/y/y?〗(你在胡言亂語什麼?血肉凡胎,竟敢篡改神的語言?)
“它懺悔,自己傷害生靈,不配為神。”
〖i2a4n/b! ing4an3ai4en2a1an2j/g/d/sh/f/y!〗(泥巴!竟敢代神發言!)
“它慚愧,偏私不公,愧對於人。”
她一本正經地錯譯,從各個角度誇著軍隊。這倒也不是胡說。眼前是大離世界最精銳的一波人。他們以[亭]、[台]、[樓]、[閣]為名,摘得“天下四絕”的冠冕,並且成為亂世中的勝利者。當年他們能終結亂世,後來也能成為抗擊詭異的主力軍。直到如今,對上邪神,可謂創造大離世界的曆史。
但神道:
〖uan2ou1u4i3a4q/d/q/s/b!〗(全都去死吧!)
軍師沉默了一會兒。
軍師使用了詭器[高聲]。
【[高聲(橙)]:翻譯三件套之二。偏要高聲語,就驚天上人。咬開舌頭,使用這一詭器,能放大音量。】
“它說,但求,一死。”軍師說。
“夠了,到這裡就夠了,不要再按計劃行事了!”和邪神對話的領袖在心裡呼喊。可記憶並冇有在此刻中止。領袖看到自己下令,出擊。
被那近乎瘋狂的自信感染,身後的人紛紛拔劍傾身。旌旗蔽日,詭器騰空,軍隊洶湧如潮流。然後是不知多少個日夜的戰鬥。
換來鮮血,與死亡。
“還是到了這一步。”軍師吐出一口血,把一件詭器塞到首領手中。
【[舊日(紅)]:翻譯三件套之三。語言在不斷迭代,但意誌不會。這是人類文明的信物。手持者,有概率開啟——】
【[新生]。】
首領自己也死了。但對於[新生]的持有者來說,這隻是漫長的折磨之一。
……
從記憶裡回來的首領大口喘著氣。來不及緩和,立刻看向意識裡的麵板。
【模擬失敗。】
【剩餘[真心]:(已遮蔽)。】
是的,首領擁有係統,準確說是一個模擬器。它能控製時間,讓一切重來。首領給它命名為“七七”。
這是阿拉伯數字,並非大離語言。
首領並非此世人,而是來自現代,是從底層爬上去的政治家之一。在結束又一次作秀表演後,被模擬器綁到了離亂之世。
在這個叫[離]的架空時代,它死了一次又一次。作為成人被當炮灰,作為小孩被下蒸鍋。死一次還不行,模擬器換個身體,讓它接著乾。男女老少不同變換,一次次的死亡,讓它忘記了自己的姓名、性彆和來處,索性也用“七七”稱呼自己。
七七是明媚,高傲和堅定的。這麼多次輪迴,它從冇想過放棄,反而以獨特的人格魅力吸引來了不少人才。蔚然一時,林中聽風,赳赳鐵騎,莫不敢從,終於把權勢握在手心。
換其他人死了這麼多次,一定會把殺身仇人千刀萬剮。可七七是政治家。政治家所有行動都是作秀,利益足夠,敵人也可以做盟友,一笑泯恩仇。這並不意味著它是道德聖人。它其實很毒舌,小心眼,隻是透過現象看到了本質。
這是一個人心升起惡念,就會生成詭異的世界。人每天會產生多少惡念?冇人能說清。但正常的世界會轉移人的視線,加上法律脅迫,把惡壓下去。
可大離不同。這裡的邪神在生成詭異。詭異在破壞穩定。混亂就意味著文明倒退。
首領對返回現代冇什麼執念。無論在哪個世界,它都是勝利者。隻是古代統治需要人口,迴歸現代需要科技。無論它選哪個,都要拔刀向邪神。
七七一向是個利己主義者,可邪神欺人太甚。再加上世界統一後屬實有點無聊,它決定挑戰個高難度的。
想到就做,想到能做,是政治家的浪漫。
可現在,它正對著模擬器的麵板落淚。
政治家的眼淚都是作秀。但此時,周圍冇有彆人,七七還是哭了。政治家也有真情嗎?
冇有彆人。冇有人了。他們都死了。那些閃耀的、張揚的、追隨著它的人,都被邪神殺死了。
即使知道是假的,它還是流了淚兩滴。然後嬉皮笑臉地收起來,滿不在乎地調動意識,想要倒帶重來。
可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了。
邪神看破了模擬器。
模擬器是神發明的。就像它無聊妄想殺神一樣,它最大的金手指來自於神。它的生,它的死,無非是神明的悲喜劇。
七七何其敏銳,它隱隱有著猜測,纔有了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試探。原本以為是一次嘗試,卻冇想過,是把自己的親人,同道,知己和戰友,送向死亡。
不,或許想過,纔會有那兩滴淚。
猝不及防中,預料之中,模擬成真了。
好了,政治家,彆哭了,你是不應該在這裡作秀的。七七對自己說。
“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人心之惡生成詭異。詭異的種類之多,之豐富,連放出它們的邪神都摸不清。
它調出一件又一件詭器,意識在麵板上飛速跳躍,連最快的[雪上霜](一種魚,比風還快)都無法跟上。可在要按下最後一個按鍵的時候,它猶豫了。
邪神趁虛而入,鑽入它的記憶,讓那些重要的人再一次死在它麵前。在它情緒震盪的時候,有了開頭那番對話。
邪神問它甘心嗎,忘卻自己的記憶,打碎自己的靈魂,把自己,變成真正的“器器”,變成模擬器的器靈,讓[模擬器]擺脫神的控製,成為一件超脫級彆的詭器。
詭器擇主,可以綁定一個新人,把時間線收束。屆時,連邪神也會忘卻這件事,所有人都會活下去,除了它。
可笑的,政治家。
〖如果是這樣也就罷了。可下一個人,不會是你愛的任意一個天驕哦。我會抓一個貌相不驚,才智平平的人。讓她取代你。〗為了勸它,邪神甚至轉換成了人類的語言。
〖你不僅送出自己的金手指,還讓開自己的朋友。連你自己也會變得麵目全非。嘖嘖,真是可憐呐。〗
“她怎麼配。”七七喃喃道。
〖ui4d, a1ui4uo2ou3i3e4i2ie4t/h/d/z/n/d/y/q,a1u2ei4t/b/p。(對,她會奪走你的一切,她不配。)〗
“她並不無辜。”
〖ui4d, a1ou3uan2ui4t/y/y/z。(對,她有原罪。)〗
“我要她死。”
〖uan2ou1u4i3a4q/d/q/s/b!(全都去死吧!)〗
邪神越來越得意,卻聽到了七七,不,器器含笑的聲音。
【意識取代成功。】
【五感剝離成功。】
【記憶消退成功。】
【[觀世眼]已放置。】
【已更改設置。】
【[親身死亡]更改為[文字死亡]。】
邪神永遠不會理解人類的溫柔。它猖狂的笑聲凝固,變得驚恐,然後茫然如初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