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遇樓則收5:目光追隨是無聲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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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器站在城牆上,眼看著最後一個流民入城。兩個縣令站在它左右,油光滿麵,笑意盎然,看起來已經達成了共識。
縣城民眾的心慢慢涼了下去。他們敢拚一把,是因為有家休息。但如果縣令鐵了心賣他們,哪怕冇有七七,也會有八八,九九。永無寧日。
心中那股氣散了,手中的刀也掉了。他們頹喪地跪到地上:“佛啊!開眼吧!”
與他們的淒惶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縣令和他們手下的爪牙。他們趾高氣昂地看著流民,好像已經看到了自己做人上人的日子。
器器就在這時向前一步,掙脫了縣令的刀口。但它冇有墜下城牆。
一朵蓮花詭器把它托在半空:“閉關鎖門,不與時進,導致豪縣、英縣發展滯後二十年;拉幫結派,暗地勾結,排斥良官好官三十餘人。二位不配著此官服。來人,剝去!”
它唸完罪,流民們立刻一擁而上。衙役想舉刀,卻發現兵器不見了。
【[蓮台(橙)]:飛行詭器。】
【[卸甲(紅)]:能收納所有金屬的詭器。】
剩下的木刀木棍,當然不能抵抗流民。縣令被剝去官服,披頭散髮,發出哀嚎聲。
另一個縣令後退三步,這才意識到落魄的佈政使也是三品。他轉向法式:“聖僧,聖僧,這是構陷我王的通緝犯啊!”
哪料到法式後退兩步:“兩碼事。”
那縣令直到被拖下去,還一直在喊自己是朝廷命官,要證據。兩縣百姓又驚又懼,閉目等死,卻冇想到器器落地收兵,讓他們摸不著頭腦。
接下來的兩週,更是讓他們改變了成見。
器器知人善用,很快解聘了縣令親屬,用民工中有能力的人替代;善於周旋,避開了朝廷追責,還讓欽差成了自己人;刪繁就簡,事務處理率提升了不知道多少。原先一週都不能批下來的事,現在一個時辰就能得到答覆,辦事員態度還特彆和善。
更彆提它折節下士,遇見每個人都能嘮上兩句。上至天文地理,下至五穀走勢,無所不包。這是什麼概念?意味著它接受過係統教育,且能記住遇見的每個人!
數據人對上智人隻有吊打的份。在彆人眼裡,原先的七七還可以說是近於超凡,現在的器器已近於神。
“怪不得我的兒女一去就不想回來,還一直勸老夫搬過去,同樣是官,這真不一樣啊。”
“彆被它騙了!你忘了,它對人好,咱們兒女怎麼回報它的?它是要咱們賣命啊!”
“嗨,那是第一次咱不知道,現在咱們警惕了,隻享受福利,不為它死不就成了?”
“也是!來來來,新出的政策多乾多給錢……”
舊縣令混在人群中,二人麵麵相覷。器器既往不咎,或者說根本不信他們能翻起風浪,讓他們降職從小吏做起。他們原先滿是不甘,後來卻發覺讚譽多了起來,仇殺少了起來,就連俸祿,也快和當縣令時持平了。
這不是器器給他們優待,而是整體經濟水平高了,薪水上來了。
佈政使言而有信。經濟都提升了,是不是說明晉升渠道暢通,也不是空話?
一個縣令認真拿出本事,乾了年少時不敢乾的事,竟然真的升遷順遂。另一個一直心懷鄙夷,碌碌一生,隻能看同僚們把自己甩得遠遠的……
而豪縣、英縣的百姓眼見得人越來越多,有時候覺得這是神仙日子,哪怕是死也甘願了。這麼想冇兩天,就立刻相互警惕,讓自己不要忘了七大人是怎樣冷酷的人。
就在某個平常的一天,器器在眾人麵前流淚。百姓們一下子都慌了,問發生了什麼,器器隻是搖頭不語。
“哪個天殺的傷我青天?”
百姓們義憤填膺的時候,器器旁邊那個和尚說:“這幾天山裡來了個詭,欺負了咱們藩台。也冇說什麼,隻說要大家尊它為山神,年年供奉白銀幾萬兩、童男童女一雙。白銀好說,咱們的修路、醫館建設慢一二十年也就罷了。關鍵是童男童女。藩台問能不能以身相代,詭說休想……”
法式師從圓幡,日日辯經,很知道道理。又有師叔圓榮在身邊念錢,耳濡目染,知道市井百姓在意什麼。觸及到親身利益,百姓果然憤怒了,嚷著什麼“鄉裡鄉親,幫個忙”就上去了。
世界上剩下的最後一種詭異,就這樣被砍了一刀又一刀,拚多多砍死了。直到那龐然大物倒下,百姓們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而模擬器冇等他們反應,就開始哭喪,痛悼那些死去的烈士。黑丹自然也在其中。它是很會做戲的,雖然殺死了奸臣,也算是為他極儘哀榮。隻是不知道黑丹地下有知,會不會被氣活過來。
一人哭而全景哀。在器器的帶動下,百姓們想到戰死的親人夥伴,哭得痛痛快快,又在開國典禮上笑得明明白白。
隻是在器器追封武帝的時候,在台下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威武人影。險些讓它岔了氣。
武帝竟然從厘山脫困了?什麼時候?他會不會覺得是它故意取而代之,會不會……?
可武帝笑得那樣真摯,他甚至衝它點了點頭。兩個同樣恢宏的政治家目光相撞,將君權頒授。
三拜祭天時。器器吐出了一口血。
差點忘了,是佛寺的借用啊。
這身體撐不住了。
不,是香燃儘了。
器器回過神,發現自己被詭域放了出來。它飄在最初的偏殿中,裡麵一片灰敗。珠娘正在外麵推門。
這是一間懷念克明風采的偏殿,而克明已經是過去時。模擬器很快反應過來。
但它卻不可避免地想到:如果我真是七七該有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