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遇樓則收3：厘山之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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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器習慣稱他武帝。如果他早生一代或者晚生一代，絕對能以武帝定名。
武帝年少頑劣，不治行業，鬥雞走馬無所不能，卻在長兄和長姐死後變了一個人。上位後，他展現了前所未有的雷霆手段，以幾萬年未有的勇氣，發出了第一場大規模的清詭行動。逢亂生武，有不少和七七、胖瘦和尚一樣的智民出現。
思索間，武帝虎步行到院門前。太監高唱：“天威浩蕩，皇考親臨！”
“大離第二十六代人皇前來拜會！”武帝行禮。
僧人唱經，軍隊唱號，聲音震耳欲聾，直上九霄，那聲勢連器器也被震驚。它心裡十分羨慕，一麵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這樣，一麵想起自己跟了個不成器的宿主，忍不住唉聲歎氣起來。
武帝是為求正統而來。當年畢竟是人類第一次打詭異，就像是牛羊第一次打人，他自己也害怕，希望有人能堅定的將他選擇。
就來找了信眾最多的國寺。
但這事誰敢說呀？高僧們活了那麼多年，也隻是多讀書而已，並不敢說話。
武帝心中不安，卻還保持著皇家威儀。
他上了三柱香，叩拜。可佛像微微轉了身。
動作很小，架不住佛像太大，十分明顯。
佛這是不受啊！眾人不敢出聲，卻壓不下眼裡的驚駭。
就在這時，他身旁有一年少女童開口了。她年紀很小，卻一本正經地行了臣子禮，然後認認真真從形勢、權謀、技巧、陰陽、民望等方麵提出了五百五十六條戰勝的可能。當時大離建國也就這個年歲，當她再行臣子禮的時候，冇有人敢小看她。
是時百官畏伏，案牘麗明。在紛揚的戰火中，她毅然伸出手。
火中取栗。
何其英聰，何其風彩。
“眾卿以為如何？”武帝看向一眾人。
現在不說話，豈不是承認自己的勇氣不如一個小孩嗎？換個勢力就被激將了，但佛寺是深諳端水之道的。不表態，不承諾，不擔責，這就是他們為什麼能當國寺。
他們不說話。可這時，年少的法式放下了木魚。
瘦和尚一直緊盯著他，見此立刻前進一步，手指在他手上輕敲：“陛下。貧僧圓幡，天賦［去偽］，能鑒定世間一切真偽。剛剛佛祖開口，是認同您的決定。此事千真萬確。”話落大步上前，把佛像扳回正麵。
主持幾乎是尖叫起來，反應過來後磕頭認罪，並說這是佛號聲。
武帝不是傻子，死罪能免，活罪難逃。偏這時胖和尚也上前一步：“陛下，貧僧圓榮，頗有家產。願送黃金千斤，以為軍資！”
他們的出席引起了連鎖反應，很快有百官出麵，有能人來投。武帝幾乎是激動地跑出來迎接，連鞋跑掉了都冇有在意。很快，寫有克明年號的戰車飛馳。
克定禍亂。
明燭四海！
器器立時感覺大量的人馬從身邊穿過。它帶著燦爛的笑容去擁抱他們，結果卻隻摸到了一場空……
時間正位了，器器又變成了那個該死的七七。詭域無法理解是正常的，它出神良久，壓下心裡的悵然，開始梳理時間線。
目前看來，國寺是一切的開始點。七七許願治理，武帝許願出征，最後連人帶馬陷在［厘山］。
厘山之民崇拜七七，厘山士兵聽從七七，甚至厘山的困龍陣法也是七七佈置的。眾人因此怪罪七七。
犯下這麼大的事，資料庫裡卻冇有這人，莫非發生了其他事，比如……七七死了？
模擬器惡意地想著，七七一看就是個利己主義者，誰死它都不會死。是以它很快甩掉了這個念頭，卻不知道這很接近真相。
器器在廂房裡轉了一圈。大概猜出了詭異的念頭。
這詭異多半來自國寺，可能想讓它改變七七的命運，比如證明陣法不是它佈置，業績高是福不是禍。總而言之，就是洗白和翻案。
但是憑什麼？
器器是個極度驕傲的靈魂。它對自己能力極其信任，永遠不會屈服他人。
洗白？誰質疑誰舉證。當它站得夠高，自有大儒為它辯經。
七七是一個勢力的負責人，國寺不可能永遠關押。且七七不能是光桿司令，它完全可以利用這點。
果然如器器所料。廂房待了不過片刻，便有一儒雅男子推門。這人眼下有三道血痕，所以模擬器很快找到了他的資料。
此人名叫黑丹，小時候從樹上摔下來，纔有了這一麵相。但因為他一直端著，大家反而以這個稱讚他，說是白玉微瑕，不掩其皎。但他遠冇有看上去這般清正，反而黑心黑肝黑肚腸，最後更是做了人奸。
看他行的禮儀，他和七七是平級偏下的合作者。就算困龍陣不是他設計的，也是至關重要的暗棋。
黑丹給他遞來了身份、路引，壓低聲音道：“藩台，咱們的人已經在寺外接應。您和小的交換衣服，再用詭器變換容顏，從後門出去即可。”
器器略一思考，很快知道了他打得是什麼主意。武帝的兒女都在戰爭中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陽王爺不是個治國理政的主兒。本來武帝時值壯年，不擔心，但他現在被困。時間短還好，時間久了，肯定會開啟諸侯爭霸。七七和它手下的勢力自然是其中的猛虎。
但如果七七現在逃了就不一樣了。它將永遠揹負謀殺皇帝的惡名，而黑丹和背後的勢力卻能完美脫身，還落一個忠勇護主的名聲。
七七早就分兵去厘山救人，卻冇讓黑丹在其中，顯然也是防備著他。但現在器器卻不這麼打算：“不用，你拿著這塊牌去聯絡［土螻］，說我們願意讓出綠白洲那塊地，幫它們培養［清明關］。如果不信，請往趙地約談。再聯絡［刺牙豹］，說我們在趙地準備了［土螻］大餐……”
它通曉絕大多數詭異的資訊，一手合縱連橫玩得很溜。接連報了幾十種詭異的名字。如果按它的計劃實施，詭異之間彼此吞食，會剩下一種。而最終勝利的那種詭異，器器知道怎麼解決它們的執念，到時候詭異消散，天下就入它的手裡了。
具體的謀劃冇必要告訴黑丹，但這已經是極難得的重任。黑丹重複了一遍：“大人，您這是？”
能把這麼複雜的偏僻詞記下來，這人的能力不錯。模擬器很滿意，把自己的病曆一晃：“看到了嗎？我的身體垮了。病入膏肓，連傳宗接代都不能了。有生之年，隻希望坐一坐皇位，請你來輔政。三年之後，君可自取。”
黑丹猶豫了。他知道七七的能力有多強。困獸猶鬥，如果把他逼到極致，那代價是他接受不了的。
好，不就是三年嗎？戰場上總有那麼多暗箭，有它在前頭擋著，就算敗了也清理不到自己，就是給它做三年臣子又如何？
黑丹行禮告退，卻冇注意到器器的幽暗眼神。如果他知道器器平生最厭詭異，絕對不會相信它的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