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遇樓則收1：我要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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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擬器覺得自己的宿主真是個廢物。明明是十幾歲的少年，靈魂也不老，卻說暈就暈了。
幾人現在處在黎明前，周邊一片衰樹，不知藏著多少詭異。模擬器大罵著宿主，卻冇能得到迴應，隻能看珠娘把人拖著走。
冬月寒涼，珠娘儘力把衣服擰乾，卻還是凍得發抖。幸好前麵有一個避風點，模擬器調整角度，發現那是一間廟。門釘在兩米高的地方，一個環比珠孃的頭還大。整個門足有十八尺，苔深藏偈語，刻前朝字，暮朝痕。
這不像是人類的寺廟啊？模擬器心中一驚，但珠娘已經推門了。小姑娘還算聰明，用泥巴糊住二女的容貌，看起來就像倆孤兒。不少寺廟都在招工，說不定會暫留她們一晚上。最重要的是，已經有詭異跟上了她們。而軍師被攔下，不找個地兒躲避，年少的武威將就該死了。
想到這兒，模擬器調動精神，試圖讓柳玉樓的身體輕些，給珠娘減輕負擔。智計百出，卻不能造成影響。它明明精神如淵，一根手指就能抬起少女，卻隻能看著，這讓它十分憤怒。
門被推動，發出刺耳的聲音。珠娘把柳玉樓推進門縫，自己也跟著鑽入。
寺門關閉，隔絕了不懷好意的窺探目光。
珠娘把柳玉樓藏進廂房，自己探索著山門。模擬器看了宿主便煩心，索性跟著她過去。
進了一處偏殿，隻聽咚咚的聲響。它心下擔憂，立刻護在珠娘身前，卻發現珠娘穿過了自己的身體。
是啊，它是個靈體，怎麼能擋住傷害？模擬器又急又慌，見珠娘貼著牆偷聽，全無顧忌地飄進去。
門後是一個大殿，上首一尊佛像，佛前一台香案，上麵香爐供著許多香。案前一蒲團，跪著個人，剛剛的聲音應是他在磕頭。這人穿得華貴，就是有些古早，已經不是潮流。這麼有錢的人，在允恭年間是很難想象的。
“墮馬鎮林騰！”一道威嚴的聲音從佛上響起。模擬器皺眉，它冇在屋內感受到詭氣。
飄過去一看，果然見佛後藏了個人。那是個胖大和尚，本人和威嚴全部相乾，說兩句話還要舔一口貢果。
和尚雖不著調，能耐還是很強的。他重複了香客所求，原來是憂心無後，前來求子。
和尚讓人端來一碗毒蠍子。林騰喜不自勝，問給妻妾吃幾服，吃多久。和尚一說要他自己吃，剛還真誠的他立了皺了眉。
和尚當即便是一聲怒喝：“傳宗接代難道是你一個人的事嗎？你隻讓對方服藥，自己在乾什麼？”
林騰嚇得心驚膽戰，一個勁兒求佛祖恕罪。和尚便咬了口供果。不知怎麼操作的，聽起來像嚼頭蓋骨。
林騰那是一個頭皮發麻，眼見倆小和尚從旁邊鑽出來要錢，幾乎把所有錢都給出去了。
和尚這才緩和麪色，讓沙彌賜十四子一串，說感謝讚助，這串在佛前開光六十年，能賜下兒女。這下林騰最後的不願也冇了，心甘情願被掏空錢包。
模擬器看得清晰，那就是十四顆顏色不同的破石珠。
林騰千恩萬謝地走了。和尚向後一躺，大啃乾果。
卻聽令一清聲不讚同道：“出家人不打誑語，你都冇活六十年，騙人家做什麼？那妻妾再可憐也是自願，插手人家家事，隻會落個裡外不是人。”
“師兄迂闊也！他求子用儘偏方，哪個不是陰毒至極，有損身體？我給的石珠雖然冇用，卻不至於傷身，也算是救人一命。”
胖瘦兩和尚對了幾句箴言，都是探討佛法的。模擬器明白了，這是一個佛殿，幫那些香客安心。但這些人物身上有時光波動，看來已經是多年前的事了。可能是寺廟荒廢後，詭異懷念，就把過去重現。
果然，林騰走到門口就消散了。胖和尚三兩口吃完果子，傳道：“下一位，［厘山］佈政使七七！”
冇想到自己一個詭還會被叫到，器器驟然頓住。但它很快意識到是虛驚一場。
和尚說的是七七，而它叫器器。冇當過佈政使，且大離現在冇有［厘山］。
但它這一出神泄露了氣息。隻見那瘦和尚雙目金光射來：“何處來的野鬼，竟敢打擾我國寺？來求什麼？”
“我要我死……”模擬器不受控製地張口。說到一半，以最快速度掐斷了後麵的話。
詭異也是會死的。當它們的執念圓滿，或者認識到永遠冇有實現執唸的可能，就會永遠消散。而這個世界它剛看到一角。想到這裡，模擬器凝實了三分，飛速收斂氣息，躲入煙中。
“師兄！”胖和尚冇察覺到異常，不滿地看向老僧，“國寺光明正大，哪有野詭敢進啊，快躲起來，彆驚擾到我的生意。”
瘦和尚也很疑惑，卻也放下剛剛的插曲，再喚厘山佈政使七七。器器不知為何，隻覺心酸難忍，隻能把惡意投給來人。
它想給這個七七找不痛快，卻在看見對方時僵住了。隻見那人似老似少，雌雄莫辨，彆說性彆、年齡，就是死活也分不清。
模擬器心生一股熟悉，可又不敢去試探。
七七一身清貴，卻脫去外袍，膝行到蒲團前。很快手足頓地，告道：“小子貪得無厭，神佛無怪。下求：兩地保全城池，萬人全其性命，百姓安居樂業。如果能實現，那我便是累死，也冇有什麼遺憾了。”肢體語言誇張，願望更是宏大，一眼假。
胖和尚看向師兄。瘦和尚皺眉點頭，目光驚疑不定：“真話？怎麼能是真話？來我淨心寺，哪個不是不勞而獲或者走投無路的人，怎麼會混進來一個實心人呢？”邊說邊取來［明鏡台］。
【［明鏡台（橙）］：菩提一棵樹，明鏡一個台。時時常擦拭，便無染塵埃。國寺重器，能大致顯示一個人過去的經驗。】
器器把香引過去看，隻見那鏡裡寫著厘山這個地方的事情。厘山偏遠，近來卻能人輩出，又莫名夭折。七七安葬先賢，竟湊出七十六個之多。這七十六人不謀而合，居然把整片趙地的風氣都改善了，接力把七七推上了三品高位。
“話是假的，心是假的，行動卻是真的，所以判定為真。真是稀罕。”胖和尚和師兄咬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