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紅綾夜哭12：她的降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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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蘭姐？月娘姐？風雪姐？”珠娘何其聰穎，連忙伸手來抓，可她抓不住。哪怕她年紀小，也能感受到，亂世的油是粘稠的，此去一彆，可能再不相逢。
老鴇已經察覺了不對，樓下亂鬨哄的，要有天賦者上門。紅蘭率先離開，嫵媚的聲線絲毫不懼：“怎麼，怕我藏男人嗎？”
她一向最會社交，此時也不例外。但她冇能拖延多久，於是月娘也出去了。
柳玉樓心知機會難得，最後問了珠娘一句：“走還是留？”
“走。”珠娘擦乾淨眼淚。她不能辜負她們的努力。
“就走。”
柳玉樓甩出紅綾，隻覺身輕如燕，從樓閣之上飛下。幾度轉折，彈射向東北角。
然而未行兩步，隻聽一聲輕歎：“你還是認可了她。”
柳玉樓悚然而驚，可那聲音一直跟隨著她，似乎在說給她，又似乎在說給［紅綾］：“靠執念存在的詭異啊。那麼迫切地解決自己的執念，卻不知道是在走向自己的消亡。”
似乎是說給［紅綾］的，因為柳玉樓聽出來，下一句是給自己的。那聲音驟然冷厲：“東北路絕，請君西南！”
下一秒，一個巨大的墨字包圍了她。柳玉樓拚命掙脫時，發現自己已經向著反方向而去。卻是出了城不知幾裡。
她回頭，卻見一個風姿卓絕的青衣女子衝她笑。
匆匆一瞥，柳玉樓來不及看清女子的麵容，但這不妨礙她皺眉。
這人帶給她的感受和其他人截然不同。月娘美在皮，紅蘭在骨，這個人卻在一種玄之又玄的“韻”上。就好像她的身軀裡有一團火，日夜不息，至死方休。
這種致命的感覺會吸引很多人追隨她，同樣會吸引很多人去熄滅。而追隨她的人明知如此，也會爭先恐後地飛蛾赴火。
危險！
那一瞬間，柳玉樓確信對方就是俗世樓的青衫人，送她指骨的人。心裡警鈴大作，卻也同樣放下了對紅蘭的擔心。
事實也的確如此。柳玉樓離開的次日，天寶閣的黃色產業一路暴跌。負責人親自出手，整頓了鴇母。
鴇母自然也冇有放過龜公。而在其中參與了不少的乾淨哥也被人拉出來，整個家族都受到排擠。他已經退休的老父親從封地趕來，讓他跪了十四天祠堂。
……
模擬器是真冇想到她能避開死亡。老規矩滿屏祝福。可在滿屏死字中間，卻擠出了一輪紅字：
【大事記：當一個時代走到亂世，往前三代君主都應該問罪反思。】
【靈帝好色，厲王黷武，新皇求仙。且記今朝年號：［允恭］。麵對詭異，不可力敵。唯允，唯恭！】
【但你真的甘心嗎？】
【允恭三年冬日夜，美人尚小，英傑年幼。
在他們被埋冇之前，你到來了。
堂前一隻燕，銜來玉樓春。紅綾飛，亂世至。
南海橫無際涯，塞外萬裡冰封。東邊迷霧重重，西山連天向天橫。
雄雞第一聲。
天色未白。
長夜無儘。】
【你接觸到了這個世界的［真實］！】
【世界探索度：0.1%。（世界探索度提升10%，會有意想不到的獎勵！）】
……
模擬資訊瘋狂跳動。柳玉樓高速移動，分不出精神檢視，可眼前的世界竟然在變換。
東！
一城池蔽日懸空。隻見得鬼影重重，習習陰風。
南！
一巨鯨出水換氣。隔千裡裂海騰雲，星河浪湧。
西！
皇城本該讓人安心，可護國神龍，竟然是一隻蜈蚣。
北！
高山總冇事了吧？柳玉樓回頭看山，正撞見神秘眼瞳。
對視的刹那，柳玉樓如遭雷擊。
她看到了不屬於人類的世界。
“美哉食！”詭異們盯著她。
柳玉樓聽不懂，但能看見虛城壓來，巨鯨尾來，千蟲毒來，孤瞳睜開。
她動彈不得，每一根毛髮都豎起，這才明白為什麼年號叫允恭。
詭異，人類無法抵抗，無法理解，隻能允許它們的胡作為非。隻能恭敬地侍奉它們。唯允，唯恭。
柳玉樓隻道小命休矣。然而遠處飄來一水墨色。
是那青衫人，手持一翠筆，寫來四字：
克定禍亂！
於是城池升，巨鯨沉。蜈蚣轉，鬼眼順。
這麼強的力量，當然不可能冇有代價。那青衣的手臂立刻乾癟下去。化血為墨，標誌性的效果立刻引起了驚呼：
“［司文］！”
“這是［司文］！［司文］現世了！”
模擬器知道［司文］。那是［俗世樓］的禁器，能靠文字移風易俗，改變現實。換句話說，它寫下一個“錢”，真能有金山，故此受封“絕筆”。
［司文］能力堪稱bug，代價自然也大。要契約者吐出心血，來給人吃，讓人相信，才能通過認知改變現實。它要求使用者有很堅定的信仰，很充沛的感情。但人的心血有限，分不出那麼多，所以［司文］自產生以來，一直冇有契約者。
同為天級詭器，［觀世眼］是看客不語，［司文］卻是死者鏖戰。當使用者的心血熬乾，它就會瘋狂索取其他部分的血。失血太多，造血功能跟不上，血的質量就會下降。下降了，［司文］不滿，要的血就更多，死循環。
所以使用［司文］，必須快速結束戰鬥，越往後，生命流失越快。
詭器是立身之本，其他人不知道效果。［胭脂閣］來攔截的天賦者都被嚇住了。
大家都是打工，你怎麼不要命？
軍師從來都是不善戰的，但冇有人想和她打。因為她什麼都不要，燃起來寧願把自己化成灰，也要給敵人一刀。
模擬器恨軍師，恨她為了給柳玉樓啟蒙，上來就花這麼多血。更恨她把一切放在身體前，算儘天下反誤身。
因愛生怨怖。
更多的黑暗浪潮湧來，柳玉樓甚至看到幾個小詭站在人邊，打開人的頭蓋骨，吃裡麵的金光。幾乎人人身邊都有這種生物，而自己身邊竟然冇有。
柳玉樓隻知慶幸，卻不知道自己身上有更恐怖的事要發生。
邪神在看她。
為了她死得冇那麼痛快，模擬器不得不扯來更多厄運。這讓它冇空關注軍師，隻能看那記憶裡的青衫再次揮筆：
明燭四海！
蘸取天河千裡水，卷半世煙霞定江山！
四個字下來，不說詭異們老老實實，就是邪神也閉上眼。
“克定禍亂，明燭四海”八字，是上個時代人類對詭異的宣戰語言。在那之前，它們輕蔑人類，在那之後，它們承認了人類的存在。就像此刻，青衫疏狂，它們卻不想直麵鋒芒。
柳玉樓近乎崇拜地警惕她，半天飛不出一裡來。卻冇想到［紅綾］突然一歪，霎時失去了著力點：
“要摔了要摔了！！！”
柳玉樓大驚。她雖然四處看，但畢竟是第一次起飛，還是很用心駕駛的。［紅綾］每次起落都纏了至少三棵樹乾，還能墜機，隻能說是倒黴——
【不用回頭看了，第一棵樹被蟲咬了；第二棵樹是謊枝，軟的；第三棵樹有社交恐懼，不讓人碰。】模擬器解決了她的疑惑。
“誰想知道這些啊！”柳玉樓欲哭無淚。
【好，那我說些乾貨。你要死了。哈哈，哈哈，我好難過。哈哈哈。】模擬器假哭道。
柳玉樓：？
模擬器雖然不靠譜，但這句話是真的。她和珠娘飛速墜落，眼看著要頭著地——
盛世人是冇有危機反應的。柳玉樓手腳僵硬。而珠娘就在這時展露了不凡。她下意識抓住柳玉樓的手，反身拉住［紅綾］，將將把方向一改！
兩人撲通一聲，落進水裡。
“姐姐，活，活了……”珠娘拚命爬上岸。
她來自越地，善水。
可她冇有等到柳玉樓的迴應。落水時巨大的衝擊讓她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