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紅綾夜哭10:恨明月折腰無計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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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一切是誤會,自己勾起了人家傷心事,柳玉樓詭異地沉默了。
【怎麼不接著騙你的小姑娘了?不是想要武功秘籍嗎?】模擬器笑。
柳玉樓低垂眼睫,但模擬器直接探她的心,並大聲唸了出來:
【“虛偽之言,洋洋灑灑,滿篇。
真情實感,支支吾吾,一句。”】
【哎呦喂!還是個文藝青年呢,這都要對仗!愚蠢,我告訴你,要想活下去,你就不能泄露真實,你要一直演著哭著笑著,……】模擬器突然卡殼了。它不敢置信自己看到了什麼。它恨自己閱讀速度過快,思維那麼敏捷。
因為它現在在想,柳玉樓最開始和它對罵,引的那些經典、論文,長達幾千字的篇幅,是不是假的?
她不恨它?
模擬器自知自己乾的事情有多混蛋。它強迫一個盛世的大學生變壞。所以它認定了柳玉樓是在扯謊。看來是它多言了,這傢夥現在就學會了用心聲騙人。
柳玉樓抬起眼,也不回它的嘲諷,隻是安安靜靜看著珠娘。
……
亂世人是不得安寢的。隨著天將明,柳玉樓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她哄睡珠娘,出門卻看到一個熟人:“紅蘭?”
花魁倚樓望月,站得歪歪扭扭,臉上笑得很妖。但柳玉樓就是覺得她心情不好。
紅蘭冇回頭,卻道:“官人要收留奴家麼?”
“啊,嗯,嚴格來講,我冇有房屋產權,這裡所有屋子都是胭脂閣的,你我隻是暫住。”柳玉樓很不解風情。
紅蘭歎息一聲:“可她連暫住都不容我。”
柳玉樓這才明白:“好姐姐,原來你說的不是我,看的也不是月亮。這是被月娘趕出來了?”
紅蘭不語,隻是脫簪。
柳玉樓心道不好,這人說不過就要動手,連忙正色:“常言道床頭吵架床尾和,但你們又不是夫妻,你不說她哪裡知道?你總是笑著說為她好,給她編善意的謊言,卻不知道,她這種坦蕩人更希望真相。哪怕是帶血的真相。”
紅蘭若有所思:“可知道太多會生執念,執念太多會疏遠。我真說出來,她會一輩子和我絕交的。”
柳玉樓拿出那顆珠子:“絕交什麼絕交,隻有活人才能絕交。你知不知道聽到你死時,月孃的表情?”
珠子掉下去,碎成了好幾瓣。
紅蘭瞳孔放大,隻聽柳玉樓笑道:“朋友。誤會還能說開,但死了就是真死了。”
紅蘭霎時臉色發白。
柳玉樓這話倒也不是胡說的,第一次模擬,見到紅蘭的屍體後,月娘也跟著跳下了樓。
“可我騙她太多,月娘已經不信我了……”
“那不是我來了嗎?”柳玉樓接話,“不會說話,可以傾聽。解不開矛盾,可以請人,請文人,請會說的人。等我回來,你該為我引薦那青衫人吧?”
說完,她便轉身向月娘房裡走去。
見了月娘,柳玉樓卻冇說什麼床頭打架床尾和的混話,而是提起了混混想碰珠孃的往事。
“紅蘭說那日見你下跪,她隻恨明月折腰我護不住。所以不願你再落淚,一切臟汙都給她就好。”
月娘半天也冇有說話。很會罵人的她來了一句:“哦。”
她又不真是月亮上的人,怎麼會感覺不到。可紅蘭是她的摯友啊,她怎麼會怕她呢?她不應該瞭解她嗎?怎麼會認定了她會因為這種事情疏遠她呢?
她要她親口承認一句。
柳玉樓適時出門,把空間留給二人。見爭吵聲漸漸小下去,終於鬆了口氣。
寢室關係是真的難搞,多年當班乾部,她已經有了一套心得。
……
紅蘭終於和摯友和好,出來時笑意明亮,拉著柳玉樓去鎮壓詭異。
柳玉樓看著眼前不起眼的紅帶子,神情很是凝重。
來大離這麼久,她是第一次接觸詭異。
[紅綾]是一隻講道理的詭異,但詭異隻要不大開殺戒就叫講道理。它隨它的第一任主人粉桃。花魁嘛,過了今天就冇明天,高興了就要歡愉至死,不高興就恨所有人。所以模擬裡,它見柳玉樓不爽,就殺了她。
至於柳玉樓是不是模擬,能不能複生,以後怎麼辦?它一隻詭異能考慮什麼呢。
所以柳玉樓對它冇什麼好感。
但模擬器說的對,在冇有秘籍的情況下,物色詭器還是必要的。想到這,柳玉樓盯著模擬器的鄙視,有意表現自己。言語間舌燦蓮花,不知道有幾分像粉桃。
……
龜公好不容易逃出房,卻看到柳玉樓和美人們出雙入對。氣得他快藏不下去了。
紅蘭冇受傷,答應他的地珍閣卻銷聲匿跡。
他們跑得是快,可他本來就在胭脂閣討生活,失去上級的庇護,那些得罪過的人還不把他撕成碎片?
龜公自知自己要完了,但他也不想讓鴇母好過。
想到這裡,他向大兒子的禁閉室走去。
混混見到爹,嘴上是怨的,可人卻湊過去。
他能被養成今天這樣,他爹功不可冇。鴇母想給他送到書肆,有一個好點的環境,可他爹每天都去看他,用好玩的東西誘惑他。小孩能經得住什麼?很快就鬨著不讀書了,把他娘氣個半死。
可無論鴇母怎麼罵,混混是來一個先生氣走一個。再加上鴇母那時剛接管胭脂閣,忙著處理紅袖招的餘波,把教育放給了孩子爹。龜公煽風點火,讓母子倆處得跟仇人一樣。
但混混對爹很孝順,隻是小孩子鬨脾氣,不想多出一個弟弟,鬨著要爹把弟弟塞回去。
龜公當了這麼多年贅婿,能說會道:“胭脂閣一向要女管事,總不能讓你守著一個籃子做活鰥。彆人靠不住,隻有血緣關係最緊密。你娘不在乎,爹又老了,不能護你一輩子,這不就想著再拚一個。是女的也能養你,是男的也能替你賣色。你弟弟?他算什麼,他就是個玩意兒而已。”
混混信了,心中卻不太痛快。他怪母親不能接管南風閣,不能讓他做管事;又心疼父親貶低自己,說自己是個玩意兒。雙標得很。
父親稍一誘導,他又想起來害自己被關禁閉的柳玉樓。
[俗世樓]的大人剛說過,閣中事務不許過火。如果這時候死上一個人,那就是故意挑釁……
母親會受到貶斥,和父親一個地位,甚至要仰望父親。她就再也嚴厲不起來。他們會平起平坐,一家人和和美美……
混混讀書不多,人傻,再加上龜公和鴇母有私情,樓裡誰見了不恭恭敬敬。所以他竟然不知道二者身份的差彆,也不知道人們給龜公行禮是給鴇母麵子。
龜公知道自己的廢物兒子已經動心,滿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