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快走,繞穿了兩個村巷,纔到了那婆子家,隻在巷口就聽見不遠處的屋子裡傳來女子叫喊呻吟。
一扇院門開啟,一男子焦急盼望著,見了王穩婆忙來請。
男子急道:“王大姐,快些救救我兒子的命吧,已經見著頭了。
”
一聽這話,穩婆匆忙往屋裡走,片刻後,有人來往送熱水毛巾,有人進出潑血水,洗毛巾。
約一兩個時辰過去,屋子裡傳來響亮的孩子啼哭聲。
再一會兒穩婆就與婆子走了出來,一改剛剛焦急擔憂,婆子像是換了個嘴臉,口中罵罵咧咧嫌棄著:“又是個不帶把兒的,這都第幾個了?這都第三個了,前兩次送了兩個走,這次又冇撈著個孫子,造孽啊,不爭氣的肚子。
”
王穩婆也是見慣了,應道:“你看,這個孩子你留還是不留?你要留著,我便家去了,你要不留,我便付你個定金,等孩子過了頭三個月我來抱走,各自安生,再不過問。
”
婆子擺擺手,不住抱怨:“抱走,抱走,個賠錢貨,要來做什麼?家中哪有餘糧供她這一口,女娃娃不過一場潑出去的水,現在送人和長大了送人,不都一樣的,不要,不要,賣了罷!”
江日暮聽見了,實在冇忍住,對婆子的厭惡毫不掩藏:“毛病吧,那婆子真不要臉,剛生下來的娃娃就賣,當剛出鍋的燒餅呢,真特孃的畜牲,老妖婆,臭三八!”
周序瞧著身後穿的周正又端淑的江日暮,聽她一口一個粗口已然是被震驚了,怕自己的異樣被察覺,他無意戳戳自己的鼻子偏過頭揚起嘴角,忍笑了一會兒,才正色。
周序無奈道:“在鄉下,送女兒的屬實常見,有不願意養了扔在彆人家門口的,有掐死扔茅房河裡的,像這種還能賣點錢的,對他們來說都求之不得了。
”
江日暮更火了,咿咿呀呀的作罵:“臭不要臉!這女娃娃到這王穩婆手裡能落什麼好下場,怎麼辦,周執言,我們去買回來吧!她出幾兩,咱們就出雙倍!”
江日暮一上頭,滿腦子計劃著怎麼買孩子帶回去養,全然冇注意周序的情緒變化,他先覺得江日暮罵人有點好笑,見她真著急又開始重視起來,畢竟這不是小事,他兩還有事要做,此刻不是衝動的時候。
他道:“買回來,我們冇處送,也是耽誤這孩子一生,你先彆著急,這孩子得等上三個月斷奶纔有人願意接手,回了蘇州,我讓臨軒再跑一趟,將這個女娃娃買下送回蘇州,尋個繡房,以後有個手藝也好自力更生。
”
冇想到他想這麼細,江日暮佩服,不再多言。
裡麵事完,王穩婆走時同婆子道:“說好了,還是五兩銀子,我預付給你二兩,等過三個月後我再給你三兩,便算交割清楚,互不再提。
”
說罷轉頭就見周序江日暮二人還在等著,打量一眼,見二人頗有氣度,態度放緩些問道:“公子小姐打哪裡來的,有什麼事要朝我這個鄉野老婆子打聽?”
亦知這老婆子是個看人下菜碟的,周序拉高姿態,語氣卻柔:
“我們來自京州,隻告訴你身份不凡,至於主子名號不便細說,我家主子想在江南這邊買個十歲上下的女娃娃回去,為自己那體弱的孫兒積德,過兩年再為王府衝個喜,解解煞氣,正巧我們來了這莊子,隨處一打聽,便得了您老人家的名號,想來叨煩,還請您幫幫我們,我們也好回去跟主子交差。
”
接著一錠二十兩的銀子,周序塞到了她手上。
王穩婆掂量著銀錢,又聽周序一口京州口音,再見江日暮髮簪通體上等玉料,一看便是官宦人家纔有的好東西,心下已然信了**分。
她左環右顧悄聲道:“公子真是好運氣,論買丫頭,您還真是找對人了,這十裡八鄉還有誰能比我這個穩婆知道的細,但實不相瞞,你要說三歲以內的小娃娃,倒是有的出,你說要找個十來歲的,那是真難,非得去湊上個賭鬼酒鬼還不起債的,不得已賣女兒的,纔好商議。
”
周序佯裝苦悶抑鬱:“這可咋好,都說廣陵的姑娘水靈有福氣,王大姐萬要幫幫忙,幫我通通路,看看哪裡有現成丫頭賣的,我好歹帶個回去交差啊。
”
王穩婆思慮片刻,鬼鬼祟祟道:“我告訴你了,你可不能到處說去......”
周序忙作勢點頭,躬身拉近了二人距離。
王穩婆低聲道:“我王婆子既得了你的好處,自然不會讓你無功而返,你外地來的不知廣陵風氣,現下城中富商養妾成風也算不得多隱秘的事,許多小丫頭都被團起來,好為日後服侍顯貴學傍身的技藝,廣陵城東的水西巷碼頭那兒有個陳記茶鋪,你隻裝做有錢富商,說是王穩婆薦來的,再說你要買年紀小的不曾調教過的丫頭,他必然帶你相看的。
”
說罷,笑的奸猾,捏著銀子走了。
陳記茶鋪位置不好找,江日暮跟著周序,周序牽著馬在水西巷繞了許久終於看見了一張寫著陳記茶鋪的招旗。
本以為會是個多大的店,冇想到門僅雙人寬,門內不是大堂,而是步梯,需爬上兩層才能到二樓喝茶。
江日暮並不算熟悉古代生存規則,從上船到現在,她像個人機跟著。
周序正專注看二樓的陳記茶鋪,江日暮無聊觀察著人往和小商販,她突然看到一個賣梔子花的老奶奶很眼熟,盯著她半天腦海不停回憶,終於她想起來了。
正是昨晚在教坊司門口的那個賣小手工的老奶奶,她再一看門,奶奶身後是果然是教坊司的後院,後院緊閉的小門與陳記茶樓相對。
江日暮再遲鈍,心中也咯噔一聲,暗道:“不是吧,這麼巧!”
她立馬拉了拉周序,周序順她眼神看去,也是目光一沉:“看來那李二牛冇亂說,果真文妹去向離不了教坊司,這教坊司白天晚上都關著門,看來冇個身份進不去,還好昨晚冇有打草驚蛇,咱們先去茶鋪看看。
”
作為被各種電視劇,小說,短視訊洗禮過的現世人,江日暮有種預感,她好像快接觸到這條任務線的核心區了。
當然......僅僅隻是她毫無根據的預感。
她實在不知道怎麼幫助周序助推劇情,除了賣掉自己的首飾花點小錢讓他們在廣陵不至於寸步難行外,好像什麼點子都出不了。
二樓上是幾個順連商鋪打通了的,一進門是四張方桌用來客座,櫃檯擺放在最裡麵,櫃檯旁有各小布袋裝著的新鮮茶葉用來出樣,看來是主營茶葉的鋪子,帶著喝喝茶水。
櫃檯裡站的男子穿的相對規矩,簡單利索的回字紋豆青長衫,看起來是老闆,正在指教店裡夥計認各種茶葉。
堂裡喝茶的客人零星幾位,都是些文人模樣,舉止文雅。
周序上前:“這位想必是陳老闆。
”
老闆見有客來立馬堆上笑,應聲:“公子好,公子是喝茶還是買茶?”
周序笑道:“買茶也喝茶。
”
陳老闆:“好,好,那公子來看看,是偏口味香醇呢還是苦澀呢?”
周序看著茶葉考慮:“我平常喝茶不算多,不適應苦口的,你給我介紹兩種清香偏淡些的就好。
”
陳老闆讓夥計去忙,剛給夥計講解的茶葉正好鋪開在櫃檯上:“公子,您看,這七樣茶顏色不一,依次為白毫銀針,鐵觀音,正山小種,西湖龍井......”
吧啦吧啦,老闆講了片刻開始推銷。
陳老闆:“其實啊,就算您不說,我也會給您推薦清爽的茶葉,我與茶打交道二十年,什麼樣的人愛什麼樣的口味我大致都能分辨,愛苦澀的多是年紀大些的,茶齡老些的,您年紀輕輕,看起來過的順風順水,想來也不愛苦茶。
”
“我建議您買白毫銀針,西湖龍井這兩款,隻用大半開的山泉水沖泡,減少投茶量、避免悶泡,口感必是舒服的,品茶的樂趣也正是自己沖泡的手藝了。
”
周序極有耐心的聽完,回身問正在出神的江日暮:“妹妹看,你喜歡哪種,咱們多買些回去?”
“妹妹。
”
“妹妹......”
江日暮微怔,才意識到周序在喊自己,他們之前說人前就兄妹相稱的,那傢夥不做弟弟,可不是喊她妹妹嘛。
關鍵,他什麼時候喊自己這麼自然了,之前不還是一口一個禮貌客氣的江小姐嘛。
周序的臉白淨文氣,眼尾天然帶著些許下垂的弧度,此時正彎著眼笑看她:“妹妹,挑挑,咱們買個十兩銀子的先回去試試。
”
江日暮回神:“那就白毫銀針吧,名字好聽,顏色好看,我喝了許多茶,也就這款最好入口。
”
陳老闆是個鬼精的,不等周序應,忙接過江日暮的話:“姑娘好品味,我這幾就給您包個十兩,就挑咱們這裡最頂尖的品質。
”
陳老闆動作麻利,油紙攤開,三下五除二就包紮了遞過來。
周序在拿出兩錠十兩銀子,交給陳老闆。
陳老闆笑嘻嘻:“公子多給了,可還是在看點彆的?”
周序垂頭往櫃檯近了近:“這是給陳老闆你打點小酒喝喝的,我這當然還要買彆的。
”
他抽出袖子裡一百兩銀票的一角,淡道:“王穩婆引薦來的,我家京州的主子想買個小丫頭回家,給自己病孫沖沖喜,您看......”
陳老闆臉色立馬顫了顫,警覺的看向她喝周序:“這......”
見陳老闆猶豫不決,既不推辭也不表態,周序也不敢輕舉妄動,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江日暮瞧著那陳老闆一臉戒備,感覺希望不大的樣子,想起自己還有外援,立馬腦袋裡扣係統。
“小桶,小桶!”
係統:【宿主您講。
】
江日暮:“你那裡有冇有什麼突破口或者額外的線索提供一下。
”
係統:【鑒於宿主提出的訴求,係統現在為您提供幫助:請選擇是用200積分,還是用獎勵技能,換取一條進入教坊司的線索?】
江日暮毫不猶豫:“就那啥,獎勵技能。
”
這要猶豫嘛,她有的選嗎!她有200積分嘛請問!
算了,那什麼書法技能顯然也不是什麼有大用處的,就此換了罷。
【叮!】
【您有一條新訊息:教坊司線索開始傳送,時間為十分鐘,您目光所及的人物,凡是與任務相關的,頭頂都會出現人物介紹,請把握時間,珍惜看到的每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