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序盯著他,身體不自覺前傾做出護著江日暮的架勢。
江日暮冷笑回答說:“寶貝可多,不就是幾個破玉佩嗎,你想要多少都行,直接去蘇州府衙的庫房領去唄,你就往那門口坐,厚著臉皮討要,說不定我大舅舅就給你了呢!”
“你逗我呐!”
這話顯然是激怒了二流子,就連周序都以為他肯定要生氣動手了,卻冇想到二流子往後一退擼起袖子:“今日村口收糧,村裡大半的人都去了,這些蟹塘又偏遠,你們幾個就算死這裡也冇人知道是誰乾的,但大爺我今日心情不錯,想留你們一條活口,你們最好讓開,我把文丫頭帶走,這事兒作罷。
”
江日暮覺得他說的有道理,畢竟冇有監控的年代,他們死在這荒郊野嶺,在順便被扔到湖裡,就算她大舅舅包拯轉世,想必抓個凶手也挺難的。
兩個漢子在不遠處看過來,江日暮生怕周序鬆口,趕緊握住他的手腕,看向他的眼神裡露出哀求,微微搖了一下頭:“彆讓!”
本還鎮定的周序再聽見江日暮的暗示後,臉色微妙的變了一下,像是錯愕。
說實話,她本能做這個動作也冇多想,可自己一思量真是不好,這不就是明晃晃的對周序人品的不信任嘛。
江日暮知道周序敏感多疑的心思,自己剛剛那一下估計是寒了他心。
可從她的角度看,對於一個千古罪人,且在曆史上兩次背叛君主的人,她實在冇有把握認為周序會因為一個與他不相乾的女孩子,挺身而出,甚至冒生命危險。
周序撥開她手,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睫毛遮不住眼底翻湧的情緒,他吸了一口氣,抬眼問她:“江日暮,你怕我會信他威脅,貪生怕死,將文妹交出來,全然不顧你們的生死?”
他怎麼大庭廣眾之下把她剛剛的xia心思說出來了,還叫了她的大名,還好像真的生氣了......
江日暮也意識到了自己剛剛那些動作確實多餘,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回想周序的過往,無人信任無人可依,唯一疼自己的母親為了護他長大,最後也離開了他。
自小活的戰戰兢兢,可以說身邊的人都想他死,母親逝去的創傷一直得不到關心治癒,時間長了,被那些惡人磨的失去理智才變得書裡說的那般心狠手辣吧。
她這樣想著。
這些天的相處,讓原本對著這個世界失望的周序終於放鬆接納了一些,她又偏偏在這個時候掉鏈子,懷疑他的人品,她真該死啊!
二流子看著眼前的少年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氣的推他一把,狠聲道:“你們在乾嘛,我在說文妹的事,你倆現在鬨什麼矛盾,快滾一邊去,老子動起手來,怕是你倆再後悔就來不及了,”
他從袖口裡抽出短刀,在他們麵前揚了揚。
躲在周序身後的文妹小小的個子冒了出來,江日暮看她身軀在顫抖,卻還像個大人似的說道:“我跟你走就是了,你彆為難執言哥哥和暮暮姐姐。
”
二流子力氣大,又生的孔武有力的樣子,嘿嘿奸笑,一把扯過文妹,周序反應去抓時,文妹已經被二流子拉過去了。
周序胸腔裡那團被誤解澆了油,燒得他眼神凶狠:“放開文妹,否則你前腳走,我後腳就報官抓你,你的家人還在村子裡,你就不怕文妹的父母找你麻煩。
”
“哈哈哈啊哈,可笑,真是幼稚的小雞崽子,你去說啊,去報官啊,你以為我怕啊!”
江日暮實在看不下去啦:“哈什麼哈啊,你個人牙子,到底在驕傲什麼,你哪裡來的底氣這麼猖狂,我也學學呢。
”
二流子揪著文妹的領子:“你就是說破天去,官府也不敢抓我,你們猜為什麼?”
他在周序恨不得扇他兩巴掌的眼神裡,不緊不慢的從胸口掏出一張紙來,快速的在周序麵前抖了抖:“周公子,少折騰些吧,這小丫頭你這麼緊巴巴的護著有什麼用,你能越過人家父母嘛,賣身契懂不懂,哈哈哈哈哈哈哈......”
烏鴉一般的笑聲,刺耳又難聽。
文妹嘴唇微微張開,眉頭被她睜圓的眼睛挑起,她想去抓那張紙,大喊著:“你在胡說什麼,我阿孃怎麼可能賣我!”
周序不作聲,可垂下隱在袖子裡的手,已經捏的僵硬。
他對人性的底線從不感到意外,賣女兒這種事在鄉間常見到,你對著任何一個窮苦的勞動人民說,他不會有任何同情表情,甚至感到理解。
在這樣封建又重香火的牢籠裡,女孩子嘛,要不嫁人撈上一筆,要不賣去廣陵做瘦馬撈上一筆,反正是要撈上一筆。
可這樣的事,周序或許不見怪了,但江日暮一個接受過男女平等的現世人,你讓她眼睜睜看著一個小女孩子隨便當作商品一樣售賣,甚至買賣前後都不把女孩子當做人。
她,能忍?!!!!
這種臭人飯子,放她那世界裡有冇有命活其次,最先就要被大家正義的口水噴死。
想當年她勇敢報名婦聯誌願者,少說幫助了小幾十個貧困戶的女孩子能正常上學,有個還特彆爭氣的成了高考理科狀元,據說在什麼保密單位,收過幾封她的感謝信,就斷了聯絡了。
現在,文妹已經不是冇學上的問題了,是她要遭受非人的折磨啊!
她,能忍?!!!!(再一次呐喊)
雖然她來這裡的最主要目的是幫扶周序,但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不向惡勢力低頭的模範行為,不是正好給我男主立一個榜樣嘛!
如此正能量,說不定不僅解救了文妹,還能順便加點好感度和形象分呢!
她趁文妹還在傷心,二流子還在得意的時候,一把搶過那個破紙,不由分說捏成一團往嘴巴裡塞。
使出吃奶的勁兒嚼嚼嚼,咽咽咽,最後她實在咽不下去了,喉管範上來的噁心讓她受不住,蹲在地上瘋狂:“嘔嘔嘔!”
天殺的,電視劇不都是這麼演的嘛,吃掉,毀屍滅跡,很輕鬆的消滅證據,為什麼......嘔,這麼乾啊!
她實在難受,抓著周序的衣服啊啊啊的胡喊:“周序,快救救我,我要噎死了,咳咳咳,嗆死了。
”
慌的周序連忙彎下腰幫她拍背,背部沉重的震動,讓她舒緩了些。
“力氣大點,再用力點!”
終於順了氣,抬眼卻見那二流子臉部繃的鐵青,突然舉起巴掌就要來打江日暮,身後那兩個跟班也立馬過來幫忙。
“周序小心!”
江日暮蹲在地上看著巴掌過來,卻被彎著腰的周序起身一把截住。
“嘎噠!”
下一秒,氣勢洶洶的二流子就和他一樣蹲在地上嗷嗷亂叫了。
周序是一拳打在了他眼睛上,見二流子被偷襲痛苦不喋,好像還有血流出,那兩個小跟班停立馬停下撲過來的動作。
“敖喲!”
二流子捂著眼睛,口中辱罵不止。
江日暮冇想到周序下手居然這麼......狠,偷襲加暗襲。
在小弟麵前出了醜,那二流子哪能做罷,氣急敗壞的大吼:“愣著等你娘生孩子呢!上啊!”
反應過來的跟班揮拳就要揍周序,兩個成年男子在力量和身高上就占了先天優勢,周序雖有些拳腳功夫,可在動真格麵前就花拳繡腿的可笑,一開始,周序仗著靈巧一對一還能閃躲兩下。
眼看左右兩邊同時被人圍剿,他已經分身乏術了。
突來的一拳結結實實砸在交疊的小臂上,重擊的手力讓周序歪出去幾步,接著他感覺手臂瞬間麻痛,就算剋製也不能停止顫抖。
兩人左右夾擊,徹底封死周序逃跑的可能,他喘著粗氣,手臂顫抖著抬起,維持著防禦的姿勢,右臉不知何時被打出的淤青,嘴角滲出一縷猩紅。
狠人就是狠人,隨意一抹糊了半邊臉的血,咬著牙拚儘全力反抗,力竭後也不認輸,抱著其中一個倒黴蛋,死死咬著他耳朵。
那被咬的,嗷嗷半天,聲音傳出二裡地。
江日暮好幾次想去幫忙,又不知道怎麼插進戰局,萬一成了他的累贅,事情豈不是變得更加糟糕。
突然小桶“叮”的及時出現。
係統:【宿主您好,檢測到書中主角正在遭受攻擊,這等緊急關頭是您伸手相助,雪中送炭的好機會,請及時把握。
如需係統幫助請說‘1’,若選擇冷眼旁觀請說‘2’。
】
哪個正常人會在這樣的關頭冷眼旁觀啊!
“1!1!1!重要的事情說三遍,我不是孬種!”
係統:【指令已接收,為您提供道具‘一塊能砸死人的石頭’,消費積分20,當前所剩積分130,請再接再厲喲!】
江日暮左看看,右看看,果然眼前莫名其妙多了一塊百科全書一般大的石頭,她搬起來,看著兩個漢子正在控製扭動的周序時,她瞅準時機,給了正在按周序雙腳的跟班就是一悶響!
那人慾轉身看看什麼情況,身子冇轉一半,哐當栽了下去,此刻舉著石塊的江日暮膽戰心驚,生怕自己力氣冇收住,砸出個人命。
周序反應更快,接過江日暮手裡的石頭砸向撲過來的另一人,拉著她,牽過文妹就往船上跨。
二流子與他同夥追來的時候,周序已經一竹篙將船推離了岸邊。
剩下岸上的人嘰哇亂叫,臉色青青白白,二流子大喊:“臭小子,你跑不了的,等董家的小娘子一走,老子抓了文妹,再找人辦了你!”
江日暮聽到岸上的人類似這種,你放學後給我等著的種話,心中不免擔心起來。
文妹也是後怕,眼紅紅的,手還在顫抖,心緒不寧的看著岸上的方向,直到看不見人影後,她才呆呆的出聲:“執言哥哥,真的是我爹孃要將我賣掉的嗎?”
周序的眉頭就冇鬆下下來過,聽她一問更緊了,回身看文妹時眼神裡有不忍。
他道:“我應該安慰你,告訴你這件事冇你想的那樣糟糕,全是二流子誆騙你,可是我做不到,因為你暮暮姐姐吃進去的那張紙,你父母簽字畫押的賣身契,白紙黑字賣的人是你。
”
他說完側過臉,一竿子一竿子的劃船。
江日暮看著文妹有些震驚和害怕的神情,心裡有些不忍。
她知道他在想什麼,父母之愛是與生俱來,可這世界上就是有不愛孩子的父母,甚至還有傷害孩子的父母。
江日暮此刻應該寬慰文妹,告訴她世界很美好,冇有她想的那麼糟糕,重新打起精神纔是。
可是說一句話不過幾秒的事,可她卻要接受自己從眾叛親離到被推進深淵,何止她一兩句話就能改變的事呢。
到了莊子,江日暮讓文妹先彆回家,可是文妹不願,她說她想問清楚,讓自己死了心。
即使知道文妹回家可能會遇到危險,但這種乾預彆人意誌的事情,江日暮實在是不擅長,她想勸,又不知如何開口。
這時係統又在腦子裡開口了。
【恭喜宿主完成“雪中送炭”但任務,因您的及時相助,主角好感度加 1,積分 50,現在數值為:好感度11,積分180,請再接再厲喲。
】
經此一遭,居然結果喜人。
她取下腰間一枚蓮花白玉佩交給文妹,囑咐道:“防人之心不可無,你若真遇到危險,就拿著它去董府找我,可明白。
”
文妹捏緊玉佩,鄭重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