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地麵後,陽光有些刺眼。
兩名士兵扛著同伴的遺體返回隊伍,步伐沉重。
帶頭的金髮男子死死盯著這一幕,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他快步上前,猛地接過同伴的屍體,然後猛地轉頭。
他死死盯住幾乎毫髮無損的凱恩。
眼裡隱隱透著一絲壓抑的怒火。
兩名抬屍的士兵立刻湊到隊長耳邊低語,將通道內遭遇快速稟報。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ᴛᴛᴋs.ᴛᴡ超實用 】
金髮男子臉上的表情幾經變化。
「麻煩了,」凱恩心中暗道。
這個金髮男子作為指揮官。
很可能會將下屬死亡的責任推到自己身上。
畢竟,唯一的外人完好無損,而他的士兵卻折損了。
「放心,你不會擔責的。」
裡德的聲音適時響起。
他顯然看穿了凱恩的顧慮,上前一步,語氣篤定。
此時,金髮男子已輕輕將士兵的遺體平放在地。
他蹲下身,伸手合上了陣亡者未能瞑目的雙眼。
檢查著脖子上那處被乾屍咬出的傷口後,他眉頭緊鎖。
良久,他緩緩站起身,朝著凱恩等人走來。
氣氛瞬間變得僵硬。
裡德下意識擋在凱恩身前,與對方形成對峙之勢。
「讓開,守夜人,我不是找你。」
金髮男子聲音低沉。
裡德寸步不讓,語氣冷硬如鐵。
「你下屬的死,與他無關。」
「這不需要你提醒!」
金髮男子壓下火氣,儘量平靜地說。
「但我現在有幾句話,必須和這位死徒閣下談一談。」
裡德眉頭緊皺。
但凱恩拍了拍他的肩膀,主動上前。
「沒事。」
他鎮靜地迎向金髮男子的視線。
既然選擇成為死徒加入守夜人,他早已料到會遇到這種場景。
可下一秒,意料之外的一幕發生了。
金髮男子凝視著他。
突然他將右手重重扣在左胸,低頭行了一禮。
「這位閣下,感謝您。」
「感謝?」
凱恩愣住了。
西耶娜等人也麵露疑惑,把手悄悄從武器上放下。
唯有一旁的城衛軍士兵們,神色平靜。
顯然對長官的舉動並不意外。
金髮男子語氣鄭重:
「您能及時聽取我下屬的意見果斷撤退,這是明智的判斷。」
「而且在探索通道時,您始終走在最前方以及斷後,承擔最大風險。」
「若非如此,恐怕我這兩名下屬,也難逃一死。」
凱恩心頭一動。
想起金髮男子最初咄咄逼人要求自己先行探路的情形。
看來那並非刁難,而是為了保護他自己的士兵。
「抱歉。」
凱恩搖了搖頭,聲音低沉。
「我沒能護住所有人。」
「不,你一個遊蕩者職業,在那種情況下帶走兩人已經不容易了。」
金髮男子打斷他,語氣坦然。
「這次的傷亡,是我的責任。」
金髮男子坦然承認了自己的過失。
這讓凱恩對他的觀感提升了不少。
「閣下,能否得知您的姓名?」
金髮男子問道。
「凱恩。」
他沒有猶豫。
金髮男子點頭:
「我叫賈斯珀·阿什比,尼弗迦德鎮的繼承人,城衛軍的小隊長。」
「今後若有需要,可以來找我。」
原來是一名貴族,凱恩心中瞭然。
賈斯珀再次示意後。
然後轉身親自抬起那名陣亡士兵的遺體,麵容肅穆地率先離開。
城衛軍的士兵們望著他的背影,眼中滿是敬意。
「接下來怎麼辦?
裡德望著幽深漆黑的通道,眉頭緊鎖。
凱恩的目光也落在那片黑暗上,沉聲開口:
「裡麵的明顯罪證應該已被銷毀,但血腥味依舊濃重。」
「剩下的敵人,包括那名死靈法師,很可能還在裡麵。」
裡德揉了揉眉心,內心苦惱。
死靈法師是最依賴主場的施法者。
若是給對方足夠的時間操控屍體,誰也不知道他們要麵對多少被轉化的亡靈戰士。
一旦陷入混戰,己方倒下的人,甚至會淪為對方的施法材料。
凱恩適時提出建議:
「暫時可以調一隊士兵,用輪防的方式,用弩箭封鎖這個出口。」
「拖延足夠的時間,再最後進攻。」
「當然,前提是通道式單向的。」
他補充道:
「而且若要強攻,最好由重甲職業者,配合施法者支援。」
裡德有些驚訝地看了凱恩一眼:
「你有指揮的經驗?」
凱恩搖了搖頭。
裡德深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晚上我們聊一聊。」
話音未落,他便轉身走向一名留守的城衛軍士兵。
顯然是去協調換防、封鎖通道的事宜。
凱恩正思索著裡德的用意,肩頭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是西耶娜。
她碧綠的眸子望著凱恩:
「謝謝你,剛纔要不是你……我恐怕就得去找那個鳥嘴醫生做手術躺上幾個月。」
凱恩輕笑擺手:
「沒事,我們是隊友。」
「就當是你們送我的那份詳細的任務日誌的回報。」
西耶娜仔細盯著他,碧綠的眸子閃爍著光。
「我知道了。」
說話間,裡德已經協調完畢。
很快,一隊全副武裝的城衛軍便趕來換防。
最外圍是盾牌重甲士兵,後方是嚴陣以待的弩手,甚至還準備了火油。
如果有人試圖衝出,必將遭到迎頭痛擊。
一切佈置妥當,裡德才轉過身,對眾人道:
「走吧,先去吃點東西。」
五人小隊隨即離開,前往不遠處一家頗有特色的酒館。
雖是中午,酒館裡卻已是人聲鼎沸。
許多冒險者打扮的人帶著武器,舉止粗獷。
也有穿著樸素的平民,三三兩兩圍坐在一起。
兩種截然不同的氛圍,在酒館裡奇妙地交融著。
酒館正中央的空地上,一名吟遊詩人正撥弄著豎琴。
低沉的歌聲緩緩流淌。
當凱恩等人走進酒館。
他們身上的守夜人標誌讓酒館內的談笑聲驟然一靜。
直到五人在角落的位置落座,侍者上前點餐,氣氛才漸漸恢復如初。
「這家酒館的燉菜很好吃。」
西耶娜微笑著點菜,熱氣騰騰的菜餚便擺滿了桌子。
凱恩正吃著,吟遊詩人忽然換了一首曲子。
「……陰暗中滋長著無聲的罪惡……他們販賣著跳動的心臟……直到銀光閃過」
「……哦……復仇之刃啊……平民的盾牌……惡徒的鐘聲……」
聽到這熟悉的歌詞,凱恩微微一愣。
小隊裡的其他人也若有所思,裡德更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西耶娜則直接問道:
「聽到這個,有什麼想法嗎?」
凱恩搖了搖頭。
他當初揭露那場邪惡的交易,從來都不是出於什麼正義之心。
更何況,真正的邪惡,早已如毒瘤般,紮根在諾德王國。
甚至蔓延到了整片大陸六國的高層。
西耶娜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這時,吟遊詩人的歌聲一轉,音量提高了幾分:
「現在,我要歌唱另一位對抗惡魔教派的英雄!」
「這首歌來自提燈者,由一位女遊俠見證!」
新的歌詞響起,講述著一位英雄斬斷惡魔蠱惑、與邪惡同墜深淵的故事。
酒館裡的聽眾大多隻是漫不經心地聽著。
畢竟惡魔教派離一般冒險者太遠了,遠不如當下的復仇之刃引人注意。
凱恩揉了揉太陽穴,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名字。
莎爾。
自從進入戰爭之城後,他從未想過去找她。
「凱恩,晚上要不要和我去喝……」
西耶娜微笑著,身體微微前傾。
凱恩正思索著如何委婉拒絕。
裡德卻突然開口打斷了她:
「不,晚上凱恩要和我一起,回一趟守夜人總部。」
「隊長?」
西耶娜一臉古怪,其他人也麵露疑惑。
裡德麵無表情,語氣嚴肅:
「是正事。」
這位守夜人隊長轉過頭看向凱恩,緩緩開口:
「今晚你可以選擇一本法術書,僅限一環。」
一環法術!
凱恩的手猛地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