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衛軍一行約十人,個個身披鎧甲,隊伍嚴整。
凱恩目光一掃,迅速將這支隊伍的陣型盡收眼底。
前排是持盾的重甲戰士,中間配有輕甲弩手與輕甲士兵。
這樣配置的隊伍無疑是為戰爭做準備的。
一旦接戰。
前排重甲戰士專注防禦,輕甲士兵保護側翼,後排弩手便可毫無顧忌地放箭射擊。
普通冒險者隊伍根本無力抵抗,隻會被一麵倒屠殺。 讀好書上,ᴛᴛᴋs.ᴛᴡ超省心
凱恩的視線很快鎖定了隊伍中最前麵的兩人。
他們的鎧甲更加厚實華麗。
顯然與他的隊友佈雷登一樣,是戰士職業者。
但讓他心頭微動的是,這兩人鎧甲上的徽記截然不同。
一人鎧甲上是守夜人的標誌,另一人則是劍與盾的標誌。
「是不是琢磨不透守夜人和城衛軍的關係?」
西耶娜的聲音貼著他耳畔響起。
「你可以把我們理解成……軍事監察官。」
凱恩頓時明白,也就是監軍。
也難怪兩人看著站得近,氣場卻涇渭分明。
不過想想也是。
若城衛軍真歸守夜人直轄,那這個組織的權勢未免太過駭人。
恐怕早已觸碰到王權的底線。
就時,刻著劍與盾的標誌的金髮男子踏前一步。
他麵容桀驁,下巴微揚。
他看了看地上的三具屍體,又落向凱恩手上的死徒戒指,隨即轉向裡德:
「現在還有通道未探索,剩下的罪犯可能就在通道裡。」
「讓你們隊伍的死徒下去探路,這是他的事。」
「不行,他另有要務。」
裡德冷冰冰地拒絕。
金髮男子嗤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故意讓周圍士兵都聽見:
「所以守夜人的命更值錢,我們城衛軍就活該去送死?」
這話明顯帶著挑撥,裡德不由得皺眉。
凱恩立在一旁,緘默不語。
這種場合,他這個「死徒」,沒有資格插嘴。
金髮男子見狀,又丟擲了籌碼:
「我退一步,派三名士兵跟他同去。」
「但你們的死徒,必須走在最前麵。」
裡德陷入了猶豫。
連那名守夜人出身的戰士也上前,附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凱恩看著裡德眉宇間的為難,主動邁步上前,壓低聲音道:
「讓我去吧。」
裡德深深看了他一眼,輕嘆一聲:
「小心點。」
凱恩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任務完成後,那本一環法術書,我要自己挑。」
裡德微微一怔。
再抬眼時,凱恩已經轉身,和三名領命的城衛軍士兵一同踏入了漆黑的隧道。
他的不死特性,決定了他有恃無恐。
三名士兵都穿著輕甲,手上持有火把。
腰間掛著單手劍和小圓盾,背上還挎著輕弩。
顯然是為了適應隧道裡的狹窄地形。
幽暗的隧道裡,空氣潮濕而冰冷。
火把的光焰搖曳不定,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凱恩看著黢黑的隧道,恍惚間卻想起了惡魔教派的山間據點。
那三名士兵卻十分緊張,腳步發顫,不時看向凱恩。
凱恩知道三人都不是職業者,便主動開口:
「跟緊我。」
三名士兵忙不迭點頭,握緊了手中的火把。
……
走廊長得彷彿沒有盡頭。
不知走了多久。
凱恩忽然腳步一頓,眉頭皺了起來。
一股濃烈的腐臭,飄了過來。
前方岔路後,竟是一間比鏽刃之手那件地窖還要大的密室。
裡麵早已空空如也。
唯有四麵石牆上,暗紅的血跡斑駁交錯,早已乾涸發黑,
那些血痕蜿蜒扭曲,像是某種詭異的儀式,又像是瀕死者的掙紮。
凱恩的心沉了下去。
在諸神隱退的物質位麵,聖騎士與牧師的早已沒落。
平民的血肉與器官,早已成了許多職業者手中的材料。
被擺上黑市,用金幣明碼標價。
他斂去心頭翻湧的情緒,握緊了腰間的匕首,繼續沿著長廊深入。
沒走幾步,腳下便踢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
低頭一看,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乾屍。
屍體蜷縮成一團,麵容扭曲猙獰,四肢關節以詭異的角度彎折。
顯然是死前承受了難以想像的痛苦,早已死去多日。
凱恩麵不改色,抬腳跨過一具乾屍。
身後的三名士兵也咬著牙,硬著頭皮跟了上來。
「啊!」
就在這時,一聲悽厲的慘叫驟然劃破死寂!
凱恩猛地轉身,瞳孔驟然收縮。
一具本該躺在地上的乾屍,竟不知何時站了起來。
正死死咬在一名士兵的後脖上。
森白的牙齒間,正不斷滲出暗綠色的毒液,順著脖子往下淌。
「救……救我!」
那名士兵雙目圓睜,眼球幾乎要瞪出眼眶,,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恐懼。
他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哀鳴。
話音未落,便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手中的火把「哐當」一聲砸在地上,火焰瞬間熄滅。
剩下的兩名士兵嚇得魂飛魄散,揮舞著單手劍胡亂劈砍。
可恐懼早已讓他們手腳發軟。
一劍砍下去,隻堪堪劈中乾屍的胳膊。
連骨頭都沒砍斷,隻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乾屍空洞的眼眶裡閃過一絲幽綠的光芒。
其中一名士兵嚇得手一抖,火把脫手落地,火光再次熄滅。
三支火把,轉眼就隻剩最後一支。
「朝我靠近!」
凱恩低喝一聲。
隧道之中,光源就是命脈。
失去所有火把,就等於把所有主動權拱手讓人。
他手腕一翻,一柄匕首破空而出。
在法師之手的精準操控下,匕首如一道寒光,直刺乾屍的頭顱!
「噗嗤」一聲,匕首沒入顱骨。
可那乾屍隻是晃了晃,竟沒有倒下。
它反而發出一聲嘶啞的低吼,轉身撲向火把旁的士兵!
凱恩眼神一凜,迅速上前。
他撿起地上士兵掉落的單手劍,迎著乾屍揮劍斬落!
寒光一閃,乾屍的頭顱應聲滾落,骨碌碌地滾到士兵腳邊。
失去頭顱的屍體僵了一瞬,隨即轟然倒地。
『一環法術,次級活化死屍。』
凱恩心頭瞬間閃過這個名詞。
他記得很清楚,這個法術的操縱極限距離,是六十英尺。
也就是十八米。
那個一階死靈法師弗林,必定就藏在前方不遠的暗處。
要不要繼續深入?
凱恩腳步微頓,暗自權衡。
如果要是有職業者的屍體被操縱……
「我們要不要撤退?」
一名士兵顫聲說道,用懇求的眼神看向凱恩。
凱恩皺起眉頭,看向隧道深處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這條隧道狹窄曲折,貿然深入,極有可能中了對方的埋伏。
如果不慎暴露不死特性,還被對方逃走,那麼麻煩就大了。
唸到此處,他壓下對一環法術的渴望。
他轉身看向兩名早已瑟瑟發抖的士兵,沉聲道:
「先撤退,匯報情況再說。」
兩名士兵如釋重負,一人背起同伴屍體,三人緩緩後撤。
凱恩手持單手劍,守在火把的光芒邊緣斷後。
返程的路,比來時還要緩慢幾分。
直到洞口透來的微光映入眼簾。
兩名士兵才徹底癱軟下來,長長地鬆了口氣。
……
而就在他們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隧道外的那一刻。
隧道深處的陰影裡,一道佝僂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個穿著破舊黑袍的男人。
他的麵色乾瘦蠟黃,眼窩深陷,眼角處竟隱隱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鱗片。
渾身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正是死靈法師弗林。
望著洞口消失的火光,弗林嘴角勾起一抹陰森的笑。
他張開嘴,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沒下來送死啊……真好。」
「父親,母親,我還以為,能看到你們撕碎那些蠢貨的模樣呢。」
話音剛落,一陣細碎的、絕非人類能發出的腳步聲,從更深處的黑暗中傳來。
那是兩隻誇塞魔。
蝠翼收攏在瘦削的脊背兩側,長尾拖在地上,發出黏膩的聲響。
體型如獵犬般大小,四肢細長。
可這些性格乖戾殘暴的深淵惡魔。
看向弗林的眼神裡,卻赫然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