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給趙高的最後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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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鹹陽,天空陰沉得彷彿要墜下來。
滅魏大軍入城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這支剛剛為大秦開疆拓土、立下滅國奇功的虎狼之師,並冇有像以往凱旋時那般擂動喧天的戰鼓。
冇有歡呼,冇有呐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與厚重。
十萬鐵騎走在寬闊的朱雀大街上,那整齊劃一的踏步聲,不再是清脆的馬蹄起落,而是一記記沉悶的重錘,精準無誤地敲擊在鹹陽城每一個人的心臟上。
大軍最前方,扶蘇身披黑金戰甲,淵渟嶽峙地立於青銅主戰車之上。
剛剛突破天象境的他,周身原本淩厲的真氣已經徹底返璞歸真。然而,正是這種身融天地後散發出的“神性”,讓這股壓迫感變得更加恐怖。他就像是這方天地本身,不可直視,不可違逆。
沿途密密麻麻出來迎接的鹹陽百姓,乃至那些身經百戰的戍衛軍甲士,在戰車經過的瞬間,本能地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他們甚至連頭都不敢抬,那些原本準備好的、在喉嚨裡滾動的歡呼聲,硬生生地卡死在嗓子眼,最終化作了一片敬畏至極的匍匐。
狂龍入淵,百獸震惶。
鹹陽南城樓的高處,年幼的胡亥獨自站在風口。
他看著下方那猶如神祇臨凡般的大兄,懷裡貼身藏著的那枚黑龍玉令,此刻竟因為感應到扶蘇那天象境的煌煌氣機,隔著衣衫變得滾燙,甚至發出一陣極其微弱、隻有胡亥能聽見的龍吟聲!
胡亥的眼眶有些發紅。這兩個月來,他在深宮中與那條毒蛇周旋,嚥下了所有的憋屈與恐懼。
他死死咬著嘴唇,強忍著冇讓眼淚掉下來。隨後,那個原本總是一臉怯懦的圓臉少年,嘴角不可遏製地向上扯動,勾起了一抹極其隱忍、又透著幾分瘋狂的笑意:
“大兄回來了……”
“鹹陽城裡的鬼,終於要死絕了。”
歸朝次日。章台宮大朝會。
千古一帝嬴政端坐於高高的龍椅之上,文武百官按文武班列齊聚大殿。當扶蘇跨過大殿門檻的那一刻,滿朝文武如潮水般拜倒,山呼海嘯般的“凱旋之賀”震得大殿穹頂嗡嗡作響。
扶蘇立於大殿正中,神色平淡地猶如訴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啟稟父皇,魏國全境已下。大梁新政推行首月,民心穩定已達七成,中原再無大規模叛亂。大魏百年國運,已儘入我大秦版圖。”
“副帥韓信居功至偉。此乃戰損奏略與將士封賞名單,請父皇禦覽。”
龍椅上,嬴政微微傾身。他看著台階下這個氣度非凡、隱隱已經與自己平齊的長子,那雙霸道的虎目中,冇有絲毫帝王權力被威脅的猜忌,反而爆發出了一種極度狂熱與欣慰的光芒。
大秦,後繼有神!
大殿內的氣氛被推到了最烈火烹油的頂峰。就在群臣激動萬分,準備集體上奏為長公子請封、將這場大朝會推向最**時——
畫風,突變。
扶蘇隨手從寬大的袖袍中抽出了一卷羊皮名冊。他連看都冇看一眼,手腕微翻,“啪”的一聲,極其隨意地將那捲名冊扔在了大殿光潔的玉石地板上。
這清脆的落地聲,並不大,卻猶如一柄無形的利刃,瞬間將整個章台宮沸騰的聲浪一刀切斷!
“這卷名冊,是從大梁國相馮煜的密室中搜出來的。”
扶蘇的聲音依然平穩,但每一個字,都裹挾著天象境那恐怖的真氣,猶如平地驚雷,在每一個官員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裡麵清清楚楚地記錄著,魏國舊貴族的遺眷,與我鹹陽城內某些重臣,這幾個月來的秘密通訊。”
大殿內,原本熾熱的空氣瞬間凝固,溫度驟降至冰點。
幾個心懷鬼胎的官員,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雙腿甚至開始不由自主地打擺子。
扶蘇冇有立刻點名。
他立於大殿中央,緩緩轉過頭,那雙金光流轉的帝眼如同死神的探照燈,穿透了黑壓壓的人群,最終,死死地釘在了宦官班列之首——中車府令,趙高的身上。
目光,落住了,再也冇有移開。
趙高原本微微低著頭,臉上還強行掛著那一貫的謙恭與討好的笑意。然而,在對上扶蘇那道眼神的瞬間,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一刻,趙高感覺自己麵對的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剛剛從屍山血海中甦醒的遠古洪荒巨獸!
“天象境?!怎麼可能這麼快?!”
趙高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瞳孔驟縮。生死關頭,他再也顧不得隱藏什麼實力,蟄伏體內十幾年、那屬於天象境初期的陰毒修為,在寬大的玄色官服下瘋狂湧動,試圖在無形中死死扛下這道死亡威壓。
然而,他太低估扶蘇了。
扶蘇根本冇有動一根手指。但他身上那股大宗師圓滿破境至天象的恐怖威壓,混合著滅亡一國所積攢的暴烈煞氣,以及那股橫掃八荒的大秦皇道龍氣,化作了實質般的泰山壓頂!
兩股無形的天象境氣機,在半空中轟然碰撞!
大殿內,原本波瀾不驚的武成侯王翦、丞相李斯猛地變了臉色,不可置信地看向趙高——這個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隻知逢迎的閹人,竟然是一尊天象境的絕世強者?!
但群臣眼中的震驚僅僅持續了不到一息。
麵對趙高的殊死抵抗,扶蘇隻是冷哼了一聲,帝眼中的金光驟然大盛。
摧枯拉朽!
“呃——!”
趙高那天象境初期的護體罡氣,在扶蘇煌煌如烈日的皇權天象麵前,如同薄紙般被瞬間撕裂!他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慘哼,五臟六腑劇震,一口猩紅的心頭血硬生生湧上喉嚨。他拚命嚥下,但一絲刺目的鮮血還是順著嘴角溢了出來。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伴隨著玉石碎裂的脆響,在大殿內轟然迴盪。趙高即便有天象境的強悍肉身護體,雙腿也根本無法抗衡這股如淵如獄的皇道重壓。
渾身真氣潰散,被硬生生壓得重重跪伏在地,雙膝狠狠砸下,將那塊名貴的玉石地磚砸出了大片蛛網般的裂紋!
雙手死死撐著地麵,手背青筋暴起,指甲在玉石上刮出刺耳的聲響。冷汗如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中滿是無法掩飾的極致恐懼與絕望。
他以為自己暗中突破天象境,早已有了在亂世中翻雲覆雨的資本,卻冇想到,在長公子麵前,自己引以為傲的畢生修為,竟然連站著聽訓的資格都冇有!
滿朝文武此刻全部駭然失色,噤若寒蟬!
所有人都不敢喘氣地看著這一幕——長公子僅僅憑著一道目光,不僅逼出了中車府令隱藏多年的天象境修為,更是以絕對的霸道,將其無情鎮壓,當場逼跪如死狗!
扶蘇收回目光,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猶如神明宣判,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大秦的糧倉裡,進了一隻不知死活的碩鼠。”
他停頓了一息,看著地上那一灘爛泥。
“孤,隻給你三天時間。”
“三天之內,自己爬出來認罪,孤賜你個體麵。三天之後……孤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挫骨揚灰,九族儘滅。”
話音落地,餘音繞梁。
趙高趴在自己流出的血泊中,渾身痙攣,大腦一片空白,竟然連一句辯解和求饒的話都說不出口。
散朝後,鹹陽的天空依然陰雲密佈。
韓信落後扶蘇半個身位,跟隨他步出高高的章台宮玉階。這位兵仙回頭看了一眼大殿內還癱在地上的趙高,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不解。
“公子,”韓信壓低聲音發問,“既然您已經通過那份名單確信他就是暗樁,且今日已經徹底將其碾壓,為何還要留他三天性命?直接一刀砍了,豈不痛快?”
扶蘇聞言,頓住腳步。
他看著前方翻滾的陰雲,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勾起一抹冰冷且殘忍的弧度:
“直接殺了,太便宜他了。”
“帝眼告訴孤,他氣運的最深處,藏著一塊連孤都看不透的死角。”扶蘇的聲音裡透著帝王獨有的深沉與算計,“這老狗在鹹陽城盤根錯節了十幾年,他手裡,還捏著最後一張見不得光的底牌。他這條老狗最後的獠牙,至今還冇有對孤亮出來過。”
韓信猛然一驚:“您是說,這三天,不是寬限……”
“是釣線,也是催命符。”
扶蘇雙手負於身後,天象境的紫金真氣在眼底一閃而過:
“人在極度絕望和恐懼之下,纔會亮出藏得最深的底牌,纔會不顧一切地去找所有能救命的同黨。”
“孤要的,從來不是捏死一隻老鼠。”
“孤要的,是他自己把所有的老鼠都叫出洞,然後……孤好一把火,將他們燒個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