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無敵還是驕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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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雁門關出兵，已過二十餘日。
大秦十萬鐵騎，如同一把燒紅的利刃，狠狠捅入了漠北草原那柔軟的腹部。
在此之前，中原諸國對匈奴的認知，始終停留在防守二字上。
無論是趙國李牧，還是燕國秦開，甚至是昔日的大秦，麵對來去如風的匈奴騎兵，大多隻能依托長城塞堡進行被動防禦，極少敢率領大軍深入這片缺乏水源、冇有路標的茫茫大漠。
但扶蘇，打破了這個千古鐵律。
“轟隆隆——！！！”
大漠深處，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撕裂了蒼穹。
一座擁有上萬人口的匈奴中型部落，此刻正淪為一片火海。
部落外圍那些由圓木和荊棘構成的簡陋防禦工事，在大秦神臂裂地炮的轟擊下，脆弱得連一張薄紙都不如。赤紅色的紅蓮業火彈在部落中央炸開，將成百上千座牛皮帳篷瞬間掀上高空，化作漫天飛舞的火球。
“長生天發怒了！快跑啊！”
匈奴牧民和控弦之士被這宛如天罰般的火力徹底炸破了膽。他們引以為傲的戰馬，在震耳欲聾的炮聲中瘋狂嘶鳴，將馬背上的主人掀翻在地，四處亂竄。
“全軍出擊！一個不留！”
大將蒙恬站在一輛戰車上，手中長槍猛地向前一揮。
早已按捺不住的大秦雪龍騎和機關白虎，如決堤的黑色洪流般湧入部落。
這是一場毫無懸唸的單方麵屠殺。
機關白虎那龐大的鋼鐵身軀在帳篷間橫衝直撞，履帶碾碎了匈奴人的彎刀與骨骼；大秦銳士手中的斬馬長刀，藉著戰馬的衝力，輕易地將那些試圖反抗的匈奴勇士連人帶馬劈成兩半。
短短半個時辰。
這座在漠北盤踞了數十年的強悍部落，便徹底從世上抹除。鮮血染紅了焦黑的沙地，倖存的匈奴婦孺被用繩索串在一起，眼神中充滿了對這支大秦軍隊的極致恐懼。
距離戰場十裡之外的高丘上。
巨大的青銅主戰車靜靜地停駐。
扶蘇身披單薄的玄色常服，半倚在寬大的龍椅上。十歲的少年，麵容俊朗卻透著無儘的冷酷。他的目光隨意地掃過下方那片已經化作修羅場的部落，眼中冇有絲毫波瀾。
紅蓮公主跪在一旁，熟練地用冰塊鎮著西域運來的葡萄漿，小心翼翼地為扶蘇斟酒。而在另一側，雪女麻木地撥動著琴絃，曾經那能引來百鳥的空靈琴音，如今在這充斥著血腥與硝煙的大漠中，顯得格格不入。
“公子！”
蒙恬策馬衝上高丘，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那張粗獷的臉上寫滿了狂熱與興奮，連聲音都在發抖。
“啟稟公子！白羊部落已全數剿滅！斬首四千，俘虜老弱婦孺一萬兩千人，繳獲戰馬、牛羊共計八萬餘頭！”
蒙恬猛地抬起頭，從懷中掏出一卷厚厚的羊皮戰報，雙手高高舉起。
“公子！自出塞以來這二十三日，我大秦十萬鐵騎長驅直入一千八百裡！”
“沿途掃蕩匈奴大、中、小部落共計三十六個！”
“累計斬首匈奴控弦之士八萬三千餘人！俘虜異族奴隸二十七萬！繳獲的牛羊馬匹，已經多到連後勤輜重營都快趕不上了！”
這是一份足以名垂千古的恐怖戰績。
短短二十多天，橫推大漠一千八百裡，殺敵八萬，俘虜近三十萬！即便是當年武安君白起在世，在異國他鄉的客場作戰中，也絕不可能打出如此摧枯拉朽的戰果！
扶蘇接過紅蓮遞來的冰鎮葡萄酒，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蒙恬那張狂喜的臉上。
“說一下我軍的戰損。”
蒙恬聽到這話，臉上的驕傲之色更濃了，甚至帶著一絲抑製不住的張狂笑意。
“回公子！”
“我大秦十萬大軍，此戰……”
“陣亡人數：三百一十二人！”
“重傷：五十一人！”
三十六戰，斬首八萬，自身陣亡僅僅三百一十二人！戰損比達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一比二百六十！
“而且，這陣亡的三百多個兄弟裡，有兩百八十個是因為水土不服、中了沙海毒蛇的咬傷，或者是夜間行軍時從沙丘上跌落致死！”
蒙恬的聲音在戰車周圍迴盪。
“真正在正麵戰場上，死在匈奴人彎刀和骨箭下的……不足三十人！”
這個數字一出，連跪在戰車上的紅蓮和雪女都驚恐地瞪大了美眸。
三十人換八萬人？
這根本就不是戰爭，這是大秦用超越時代的科技和裝備，在對一群尚未開化的原始人進行一場降維打擊的狩獵遊戲！
“公子！這匈奴鐵騎，不過是中原傳說中誇大的紙老虎！”
周圍的幾名大秦偏將也紛紛聚攏過來，大聲附和，語氣中充滿了對異族的極致蔑視。
“什麼大漠天驕，什麼狼神子民。在公子的靈能戰車和裂地炮麵前，他們的弓箭連戰車的擋板都射不穿，他們的彎刀砍在我們的玄鐵重甲上，隻會把他們自己的虎口震裂！”
“兄弟們現在根本不用結陣肉搏。隻要火炮一響，戰車一衝，那些蠻夷就會像受驚的野狗一樣跪地求饒！”
“公子，前方再有三百裡，便是匈奴的王庭——頭曼城了。末將願立下軍令狀，隻需五千戰車營，半日之內，必將那頭曼單於的腦袋，砍下來給公子當夜壺！”
驕兵。
連續二十三日毫無懸唸的碾壓局，讓這十萬大秦銳士的士氣攀升到了一個極度病態的頂峰。
此時的大秦軍陣中，許多士兵因為大漠酷熱，已經私自解開了厚重的玄鐵鎧甲，露出了裡麵的裡衣。
火炮營的炮手們懶洋洋地靠在滾燙的炮管上，不再像剛出塞時那樣每天按時清理炮管上的散熱符文，因為他們覺得對付這些連鐵器都冇多少的蠻夷，火炮就算隨便打也不會出問題。
戰車營的士兵更是連履帶裡的砂礫都懶得清理，任由青銅齒輪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在絕對的武力碾壓麵前，大秦最引以為傲的軍紀和嚴謹，正在被狂妄與傲慢一點點腐蝕。
扶蘇坐在龍椅上，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他看著那些連頭盔都摘掉、互相吹噓著殺敵數量的秦軍將士，眉頭微微皺起。金色的眸子深處，閃過一絲不可察覺的凝重。
“驕兵必敗。”
扶蘇將手中的白玉酒盞重重地扣在案幾上。
清脆的撞擊聲，讓周圍狂熱的將領們瞬間安靜了下來。
“蒙恬，你覺得孤的天工院造物，真的天下無敵了？”
扶蘇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大宗師後期的無上威壓，瞬間讓蒙恬等人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末將……末將不敢！”蒙恬慌忙低下頭。
“這裡是大漠腹地。天地偉力，非人力所能徹底窮極。”
扶蘇站起身，走到戰車邊緣，目光凝視著北方那連綿起伏的沙丘。
“匈奴人能在這片絕地繁衍生息數百年，絕不僅僅隻有這幾匹劣馬和骨箭。他們信奉長生天，王庭之中必有能夠溝通天地地脈的大巫或者薩滿。”
“傳孤軍令！”
“全軍立刻披甲！火炮營一柱香內必須清理完所有散熱符文！戰車營若是再有一輛戰車因為履帶卡沙而發出異響，車長就地斬首！”
“收起你們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臉！前方三百裡，纔是真正的修羅場！”
扶蘇的訓斥極其嚴厲。
蒙恬和眾將心頭一凜，齊聲應諾，立刻翻身上馬去整頓軍紀。
然而。
軍令雖然下達，但那股根植在十萬大軍骨子裡的傲慢，卻並非一道軍令能在短時間內徹底抹除的。
許多士兵雖然罵罵咧咧地重新穿上了悶熱的鎧甲，但清理火炮和戰車時，依然是敷衍了事。在他們看來，公子隻是過於謹慎了，匈奴人就算有神仙幫忙，也擋不住大秦的炮彈。
大軍繼續向著北方的匈奴王庭全速推進。
就在大秦鐵騎距離頭曼城僅剩最後兩百裡時。
天，突然變了。
原本毒辣刺眼的太陽，像是一顆被瞬間抽乾了血液的心臟，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大漠中那從不間斷的乾熱朔風，突兀地停止了。
空氣變得極度壓抑、沉悶，連拉車的異化神駒和隨軍的獵犬，都開始不安地刨動著蹄子，發出恐懼的低鳴。
扶蘇坐在戰車上，雙眸金光大盛。
洞察之眼穿透了前方渾濁的空氣。
他清晰地看到，在地平線的儘頭，天地相交之處。一道高達千丈的沙牆，正帶著無儘地脈煞氣，向著大秦這支無敵的軍隊，瘋狂碾壓而來。
“終於……來了。”
扶蘇的手，緩緩按在了太阿劍的劍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