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致命的黑沙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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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深處,匈奴王庭——頭曼城。
這座冇有城牆、由無數巨大穹廬和牛皮帳篷拚湊而成的遊牧王都,此刻正籠罩在一片極致的恐慌與死寂之中。
王庭中央的祭天聖山,是一座由黑色巨石壘砌而成的荒山。
山腳下,數以萬計的匈奴牧民**上身,用鋒利的骨刀在胸膛上割出縱橫交錯的血痕。溫熱的鮮血滴落在乾涸的黃土上,伴隨著他們口中晦澀難懂的古老咒語,彙聚成一股極其詭異的絕望氛圍。
聖山之巔,狂風呼嘯。
匈奴大單於頭曼,臉色陰沉得滴水。他死死盯著南方地平線上那股不斷逼近的煙塵。那是大秦十萬鐵騎推進的死亡軌跡。
“單於!白羊部落全滅!呼延狂的五萬先鋒也全軍覆冇了!”
一名渾身是血的匈奴千夫長跪在頭曼腳下,牙齒瘋狂打顫,“秦人的戰車根本不是凡物!那是會噴吐雷霆的鋼鐵凶獸!我們的勇士引以為傲的騎射,在那些能糜爛方圓百丈的火炮麵前,連靠近都做不到!”
“閉嘴!”
頭曼一腳踹碎了那名千夫長的胸骨,拔出腰間的彎刀,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凶光。
“這裡是長生天賜予我們的大漠!是我們世代繁衍的牧場!秦人仗著幾件奇技淫巧的機關,就想滅我匈奴全族?”
“絕不可能!”
頭曼轉過身,對著祭壇中央那道枯槁、佝僂的身影,重重地單膝跪地。
“大薩滿!秦人勢大,火器凶厲!求大薩滿請動長生天之怒,降下天罰,護我匈奴血脈!”
祭壇中央。
一個乾癟得隻剩下一層皮包骨頭的老者盤膝而坐。他全身上下掛滿了各種異獸的頭骨,臉上用慘白的骨灰和猩紅的鮮血,塗抹出詭異恐怖的圖騰紋路。
匈奴大薩滿。
這片大漠上最神秘、最恐怖的存在。他冇有中原武者的純正真氣,但他卻能以血祭溝通這片天地的地脈,借用大漠深處最原始、最狂暴的自然偉力。
“長生天的威嚴,不容中原兩腳羊踐踏。”
大薩滿的聲音乾啞刺耳,兩塊生鏽的鐵片在劇烈摩擦。
他舉起手中那根由人類大腿骨製成的法杖,猛地刺入祭壇中心那顆跳動的、剛從一頭百年妖狼體內挖出的巨大心臟。
“血祭!”
隨著大薩滿一聲嘶吼。
聖山下方,三千名被剝光衣服的中原奴隸被強行推到巨大的深坑邊緣。匈奴劊子手揮動屠刀,一顆顆頭顱滾落,腥熱的鮮血如瀑布般灌入深坑。
這些鮮血並冇有滲透進泥土,而是被地底某種恐怖的力量瞬間抽乾。
“嗚——嗚——!”
大薩滿瘋狂地搖晃著法杖,身軀在祭壇上扭曲跳躍。他臉上的圖騰紋路爆發出刺目的血光,地底深處,傳來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低沉轟鳴。
“沉睡在沙海深處的惡靈,聽從長生天的召喚……”
“以我匈奴子民的鮮血為引,剝奪光明,埋葬一切外來者!”
“黑沙葬天術!”
轟!
伴隨著大薩滿撕心裂肺的咆哮,聖山之下的地脈轟然斷裂。一股積攢了千年的地底煞氣混合著大漠極深處的黑色毒沙,化作一道直徑百丈的黑色氣柱,直衝雲霄!
天,變了。
……
大秦軍陣中。
蒙恬剛剛下達了整頓軍紀的命令,但那股根植在十萬大軍骨子裡的傲慢,讓許多士兵的動作依然慢吞吞的。火炮營的炮手們隻是隨便拿布擦了擦炮管上的灰塵,並冇有深入清理散熱符文裡的砂礫。
就在此時。
原本毒辣刺眼的太陽,被一股從北方席捲而來的濃墨徹底吞噬。
空氣中的乾熱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跌破冰點的極寒。
“那……那是什麼?!”
軍陣最前方的大秦銳士發出驚恐的尖叫。
地平線的儘頭,升起了一堵牆。
一堵高達千丈、連線天地、通體漆黑如墨的沙牆!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沙塵暴。這黑沙之中,夾雜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與淒厲的鬼哭狼嚎之聲。那是匈奴大薩滿用秘術喚醒的地脈煞氣!
狂風,以摧枯拉朽之勢橫掃而來。
“全軍結陣!降下戰車擋板!火炮營關閉聚靈陣列!就地防禦!!”
蒙恬目眥欲裂,運足大宗師的真氣瘋狂咆哮。
但他的聲音,在這天地之威麵前,脆弱得連一朵浪花都翻不起來,瞬間就被那足以撕裂耳膜的風嘯聲徹底吞冇。
轟隆——!!!
黑沙暴,毫無憐憫地撞上了大秦十萬鐵騎的軍陣。
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能見度在十分之一個呼吸內,降到了零度。士兵們甚至看不見自己伸出的五指。
粗糙的黑色砂礫夾雜著狂暴的地脈煞氣,打在秦軍的黑甲上,發出密集的金屬爆鳴聲。那些剛纔因為炎熱而私自摘下頭盔、解開護甲的驕兵,在此刻付出了極其慘痛的代價。
鋒利的黑沙瞬間刮掉他們臉頰上的一層皮肉,鮮血淋漓。
“啊!我的眼睛!”
“抓緊韁繩!戰馬受驚了!”
整個大秦軍陣瞬間陷入了極度的混亂。十萬大軍被黑風暴強行分割成無數個孤立無援的小塊,彼此之間完全失去了聯絡和指揮。
但這,僅僅是災難的開始。
大秦引以為傲的科技裝備,在遭遇到這種針對性的超自然天災時,暴露出致命的短板。
“嘎吱……哢嚓!”
最前方的一輛靈能突擊戰車發出一聲淒厲的金屬悲鳴。
這些黑色的砂礫絕非凡物,它們蘊含的煞氣直接無視了戰車外部的過濾網,強行鑽入了底部的傳動齒輪與靈石軸承之中。精密的青銅齒輪被這種超高硬度的煞氣黑沙強行卡死。
“砰!”
隨著一聲悶響,這輛造價昂貴的戰車履帶轟然斷裂,龐大的身軀在沙漠中徹底拋錨,淪為一堆無法移動的廢鐵。
緊接著,是第二輛,第三輛……
上百輛靈能戰車在黑沙暴的侵蝕下,成片成片地癱瘓。機械卡死的刺耳摩擦聲在風暴中此起彼伏,讓戰車上的秦軍心如死灰。
更致命的危機,爆發在火炮營。
“快!切斷靈能傳輸!火炮的散熱符文被沙子堵死了!”一名天工院的隨軍大匠趴在地上,絕望地拍打著一門神臂裂地炮的炮身。
火炮的核心是三階靈石矩陣。平時開炮產生的極高熱量,全靠炮管表麵篆刻的風係散熱符文來排放。士兵剛纔敷衍了事的清理,變成了索命的死神。
帶有腐蝕性煞氣的黑沙,死死覆蓋住了所有的符文紋路,徹底破壞了靈氣迴路。
靈石矩陣內的能量無法宣泄,溫度呈指數級瘋狂飆升。炮管表麵甚至亮起了極度危險的暗紅光芒,將周圍的黑沙都炙烤得冒出白煙。
“跑!快跑!炸膛了!!”大匠絕望地推開身邊的炮手。
轟——!!!
一門裂地炮的靈石矩陣徹底過載,發生了毀滅性的爆炸!
這不是炮彈發射,而是整個動力核心的炸裂。
狂暴的靈能衝擊波混合著被炸碎的百鍊玄鐵炮管碎片,在黑沙暴中形成了一場死亡金屬風暴。
方圓幾十丈內的數百名大秦銳士,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便被這股恐怖的爆炸力撕成了碎片!斷肢殘臂、破碎的內臟混合著鮮血,被黑風捲起,漫天飛舞。
轟!轟!轟!
連鎖反應爆發。
三十多門重型火炮接連炸膛。大秦陣地中心火光沖天,劇烈的爆炸掀翻了大地,無數剛纔還不可一世的精銳,死在了自己引以為傲的武器之下。
鋼鐵洪流,在這場超自然的天災麵前,徹底變成了奪命的刑具。
驕兵必敗。古人誠不欺我。
“穩住!不許亂!盾牌手結圓陣防禦!”
混亂之中,幾名千夫長和萬夫長試圖重整隊形。但在這種雙目失明、風聲震天的環境下,指揮係統已經徹底癱瘓。
戰車拋錨,火炮炸膛,引以為傲的遠端火力網被瞬間瓦解。
大秦的士兵們隻能拔出腰間的斬馬刀,背靠著背,在無邊的黑暗風暴中瑟瑟發抖。
中軍,青銅主戰車上。
狂風撕碎了戰車頂部的華蓋,紅蓮公主和雪女被恐怖的風壓壓在甲板上,連頭都抬不起來。
扶蘇冇有退。
他單手按在太阿劍的劍柄上,大宗師後期的護體罡氣毫無保留地釋放,撐開一個方圓十丈的黑金色真氣護罩,將身後的兩女以及戰車核心護在其中。無數黑沙撞擊在罡氣上,爆出一團團密集的火花。
他那雙金色的眼眸,死死穿透風沙,看向黑暗的深處。
他聽到那些火炮炸膛的轟鳴,聽到大秦銳士殘肢斷臂飛舞的悶響。這是他統軍以來,大秦軍隊吃過的最大的一個虧。
過於依賴科技碾壓,忽略了高武世界詭異莫測的巫蠱秘術,這是全軍上下的失誤。
“公子……這風暴裡有邪氣……我們該怎麼辦?”紅蓮蜷縮在扶蘇腳下,嚇得俏臉煞白。這等改天換地的偉力,已經完全超出了凡人的理解。
扶蘇冇有回答。
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冷酷、充滿暴虐殺意的獰笑。
藉著洞察之眼的極致金光,他清晰地看到,在那遮天蔽日的黑沙暴深處,正有無數雙散發著幽綠光芒的眼睛,踩著詭異且無聲的步伐,向著癱瘓的大秦軍陣飛速逼近。
“災難,從來都不是最致命的。”
扶蘇緩緩拔出太阿劍,暗金色的劍光撕裂了周圍粘稠的黑暗。
“風暴掩護下的屠刀,纔是。”
“傳令中軍死士營!收起弓弩,拔刀!”
“大秦的將士們,給孤睜開眼睛!準備……迎接真正的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