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坑殺趙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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邯鄲城外,曠野百裡,黃沙漫天。
朔風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與腐臭味,在這片古老的平原上瘋狂肆虐。
昔日趙國引以為傲的邊軍精銳,此刻已全數化作階下之囚。
從井陘關歸降的二十萬大軍,加上邯鄲城內外陸續繳械的殘兵敗將,足足三十萬青壯,被剝奪了甲冑與兵器,驅趕至這片廣袤的荒原之上。
黑壓壓的人海一眼望不到儘頭,卻死寂得聽不到半點喧嘩。
三十萬雙佈滿血絲的眼眸,死死盯著荒原四周那一列列披堅執銳的大秦黑甲銳士。在秦軍方陣外圍,上百尊黑洞洞的靈能裂地炮一字排開,炮口直指人群最密集的中心。隻要有一絲嘩變的苗頭,紅蓮業火彈就會將這裡化作一片焦土。
但真正壓在三十萬趙國降卒心頭的,是曆史的夢魘。
長平之戰。
當年,大秦武安君白起,在這個國家的土地上,一夜之間坑殺了四十萬趙國降卒。那場慘絕人寰的大屠殺,徹底打斷了趙國的脊梁。
而今日,大秦的十萬虎狼之師將他們團團包圍,營地裡連一粒糧食都冇有發下來。饑餓、寒冷,以及對死亡的極度恐懼,瘋狂啃食著每一個趙國降卒的理智。
“秦人……要殺俘了!”
不知是誰,在人群中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哀鳴。
這句話,瞬間點燃了三十萬人心中繃緊到極致的弦。絕望的怒火正在醞釀,即便是赤手空拳,三十萬人若是臨死反撲,也必將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轟隆隆——
沉悶的機械轟鳴聲由遠及近,撕裂了荒原上的風沙。
一輛巨大的青銅戰車,在三千大雪龍騎的簇擁下,緩緩駛入這片被死亡陰影籠罩的營地。
戰車高聳的平台之上,一把寬大的黑金龍椅安放其間。
扶蘇慵懶地靠在龍椅上,玄色大氅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十歲的少年,身軀修長挺拔,大宗師後期的恐怖修為在體表形成一層淡淡的金光,將風沙徹底隔絕在外。
他的左側,少司命麵覆輕紗,指尖縈繞著生生不息的木係真氣,隨時準備結印殺敵。右側,紅蓮公主穿著一襲暴露的舞姬服飾,凍得瑟瑟發抖,卻依然雙手捧著一壺溫熱的葡萄美酒,跪在扶蘇腳邊伺候。身後,剛剛被種下噬心蠱的雪女,正被迫抱著一把素琴,十指僵硬地撥動著琴絃,琴音中隻剩下被奴役的淒涼。
隨著這輛戰車的出現,整個荒原的騷動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天地威壓強行鎮壓。
戰車停穩。
大秦上將軍蒙恬,以及剛剛歸降的李牧,並肩快步走到戰車下方,單膝跪地。
“末將蒙恬,叩見公子!”
“罪將李牧,叩見公子!”
扶蘇端起紅蓮倒滿的酒盞,輕輕抿了一口,目光掃過那三十萬麵黃肌瘦的趙國降卒。
“人,都到齊了?”
扶蘇的聲音在真氣加持下,清晰地傳遍了方圓十裡的每一個角落。
“回公子,趙國降卒三十一萬兩千人,已悉數在此。”蒙恬抬起頭,神色中透著一股軍人的冷酷。
“公子,三十萬張嘴,每日消耗的糧草是一個天文數字。我大秦的後勤輜重線拉得太長,若是全部用來供給這些降卒,我軍不出半月也會斷糧。”
蒙恬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濃烈的殺機,進言道:“依末將之見,三十萬人留之無用,反生禍端。不如效仿昔日武安君白起之法,從中挑選五萬身強力壯者打散編入死士營,其餘二十六萬老弱病殘……就地坑殺,以絕後患!”
此言一出。
三十萬趙國降卒中爆發出一陣震天動地的驚恐慘叫。無數人雙膝一軟,跪在地上瘋狂磕頭求饒。
“不可!萬萬不可!”
李牧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目眥欲裂。他一把抓住蒙恬的鎧甲,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與驚恐而變了調。
“蒙將軍!你我同為大秦上將,怎可出此毒計!公子昨日在井陘關外親口答應過老將,隻要趙軍放下兵器,便給他們一條活路!”
李牧轉頭看向戰車上的扶蘇,額頭重重地磕在堅硬的黃土地上,砸出殷紅的鮮血。
“公子!這三十萬人已經繳械,他們是大秦的子民了啊!若是公子執意要殺,老臣李牧,願以項上人頭,替他們一死!”
李牧絕望的嘶吼聲在荒原上迴盪。那些趙國降卒看著為了保全他們而磕頭流血的老將軍,一個個淚流滿麵,泣不成聲。
然而,坐在龍椅上的扶蘇,卻發出了幾聲輕蔑的冷笑。
扶蘇站起身,將手中的白玉酒盞隨手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走到戰車邊緣,大宗師後期的狂暴氣場轟然釋放。一道實質化的金色龍影在他背後盤旋而出,發出一聲震碎九霄的咆哮!
全場三十萬人,在這一刻,被這股神魔般的威壓死死地按在地上,連頭都抬不起來。
“蒙恬,你太讓孤失望了。”
扶蘇俯視著單膝跪地的蒙恬,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訓斥。
“白起坑殺降卒,那是因為長平之戰耗儘了大秦的國力,他冇有一粒多餘的糧食去餵飽俘虜。”
“但孤,不是白起。”
“大秦現在有天工院,有高產靈米,有靈能列車。孤的糧草,堆得像山一樣高!”
扶蘇張開雙臂,直麵那三十萬嚇破了膽的趙國降卒,聲音如滾滾天雷。
“坑殺你們?”
“把三十萬精壯的勞動力埋進土裡,化作一堆發臭的肥料?”
“簡直是暴殄天物!愚蠢至極!”
蒙恬渾身一震,立刻低下頭:“末將愚鈍!請公子降罪!”
李牧則猛地抬起滿是鮮血的臉龐,眼中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公子不殺降!三十萬趙國兒郎的命,保住了!
但扶蘇接下來的話,卻瞬間打碎了他們不切實際的幻想。
“你們聽好。”
扶蘇的目光如刀鋒般刮過每一個趙卒的脊背。
“孤不殺你們,不是因為孤仁慈。這天下,本就冇有仁慈立國的道理。”
“孤留著你們的命,是因為你們活著,比死了更有價值!”
扶蘇猛地轉過身,太阿劍出鞘,直指遙遠的北方。
“看看那裡!”
“太行山以北,雁門關之外!那裡是匈奴的王庭,是異族的牧場!”
“每年秋收,那群隻知道騎馬射箭、喝血吃肉的蠻夷,就會越過殘破的邊牆,深入中原腹地。搶奪糧食,屠殺百姓,淩辱妻女!”
“以前,趙國孱弱,護不住你們。”
扶蘇收回長劍,聲音霸道無匹,充滿著不容置疑的皇權意誌。
“但現在,這裡是大秦的疆土!”
“孤要你們這三十萬人,全部開赴北疆!”
扶蘇走到戰車最前端,下達了這道足以改變神州地貌的宏偉軍令。
“孤要你們,用大秦的玄鐵,用大秦的陣法,在北方那片荒原上,修築起一道橫跨萬裡、高入雲端的鋼鐵長城!”
“孤不要泥巴捏的破牆。孤要一條能夠鎖住中原氣運、阻斷蠻夷鐵騎的大地龍脈!”
“大秦給你們發衣,給你們發糧。但你們的命,從今天起,就賣給這萬裡長城了!搬不動石頭的,就拿骨頭去填;扛不動鐵水的,就拿血肉去澆!”
“你們欠大秦一條命,就用汗水和脊梁來還!”
荒原上,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扶蘇這宏大到近乎瘋狂的構想徹底震撼。修建一條橫跨萬裡的鋼鐵城牆?這分明是要重塑這片天地的規則!
三十萬趙卒,冇有任何人敢反抗。在經曆了死亡的極度恐懼後,修長城做苦力,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隻要能活著,能吃上一口飽飯,當牛做馬又何妨?更何況,那是為了抵禦匈奴。
“罪將李牧!”
李牧挺直了脊梁,大聲怒吼:“在!”
“你曾大破匈奴十萬鐵騎。北疆的地形,你最熟悉。”
扶蘇低頭看著這位重新煥發生機的絕世老將。
“這三十萬修築長城的苦力,孤交給你來統禦。孤再撥給你三萬大秦精銳監工。長城修築之際,必然會引來匈奴的瘋狂反撲。孤要你,一邊修城,一邊替孤擋住那些蠻夷的彎刀!”
“告訴孤,你做得到嗎?!”
李牧一把扯下殘破的披風,露出精壯的胸膛,單臂擂胸,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公子授命,老將萬死不辭!”
“李牧在,長城在!匈奴若敢南下一步,李牧必用蠻夷的頭顱,為大秦的萬裡長城奠基!”
扶蘇滿意地點了點頭。
物儘其用,人儘其才。把三十萬降卒變成大秦最廉價的建設兵團;把趙國最能打的名將,變成大秦最堅固的北疆屏障。這纔是帝王之道。
扶蘇轉過身,重新坐回龍椅。
“大軍拔營。”
扶蘇閉上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
“通知鹹陽,派文官來接管趙地,推行秦法。膽敢有阻撓者,殺無赦。”
“蒙恬,率領五萬精銳,隨孤繼續北上。”
“既然匈奴人每年秋天都喜歡南下打草穀,那孤今年,就去他們的王庭,打一打他們的草穀!”
“諾!!”
十萬大秦銳士齊聲應諾,聲震九霄。
龐大的黑色戰爭機器,在碾碎了韓國與趙國之後,帶著不可阻擋的威勢,調轉兵鋒,向著北方那片蒼茫的大漠草原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而那三十萬趙國降卒,也在李牧的統帥下,踏上了修築萬裡長城的血淚之路。曆史的車輪,在扶蘇的強行乾預下,駛入了一條前所未有的瘋狂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