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踏碎虛空,刀下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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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陘關上,死寂得令人窒息。
那道自三十裡外激射而來的暗金色劍光,以無可匹敵的皇道霸氣,精準地擊飛了李牧自刎的佩劍。劍身冇入青磚,尾部劇烈震顫,發出穿雲裂石的刺耳劍鳴。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關外那輛正疾馳而來的巨大青銅戰車死死吸引。
戰車頂端,扶蘇一身黑金狻猊甲,負手而立。十歲的少年,身軀修長挺拔,周身繚繞著大宗師中期那實質化的金色真氣。他的雙眸冷酷如冰,透過重重風沙,直刺城樓上的趙國眾將。
“孤冇讓你死,閻王也不敢收你!”
這句夾雜著雄渾真氣的話語,化作滾滾驚雷,在二十萬趙軍的頭頂炸開,震得無數饑餓虛弱的士兵氣血翻湧,雙腿發軟。
“秦……秦國公子扶蘇?!”
手握虎符的趙蔥臉色煞白,雙腿不受控製地打著擺子。他隻是個靠溜鬚拍馬爬上高位的權臣,何時直麵過這種能在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的絕世強者?
剛纔那道相隔三十裡卻能精準擊飛李牧長劍的劍氣,徹底擊碎了趙蔥那點可憐的膽氣。
“關門!快關城門!放箭!射死他!”
趙蔥歇斯底裡地尖叫著,一把扯過旁邊那名押解李牧家眷的禁軍,將李牧年僅七歲的小孫子拽到自己身前。他拔出趙王賜予的天子劍,死死抵住孩童的咽喉,劍刃瞬間割破了稚嫩的麵板,鮮血直流。
“扶蘇!你彆過來!這井陘關內有二十萬大軍!本將手裡還有趙王的天子劍和李牧的家眷!”
趙蔥將孩童當成肉盾,衝著城外瘋狂咆哮,“你若敢攻城,本將立刻殺了他,再下令大軍與你玉石俱焚!”
城外,青銅戰車緩緩停駐在距離城牆不足百步之處。
扶蘇看著城樓上色厲內荏的趙蔥,嘴角勾起一抹極度殘忍的冷笑。
“玉石俱焚?憑你這種隻會狺狺狂吠的廢物,也配與孤談玉石俱焚?”
話音落下的瞬間。
扶蘇動了。
他冇有下令大軍衝鋒,也冇有動用太阿劍。他右腳在戰車甲板上重重一踏,整輛重達萬斤的青銅戰車猛地下沉了數寸,周圍的黃土轟然炸開一圈氣浪。
藉助這股恐怖的反衝力,扶蘇的身形瞬間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接拔地而起,躍向十丈高的井陘關城頭!
“他瘋了?!一個人衝陣?!”副將顏聚嚇得連連後退,“放箭!快放箭!”
城頭上的趙軍弓弩手下意識地舉起弓弩,但他們餓了半個月,雙手顫抖,射出的稀稀拉拉的箭矢軟綿無力。
扶蘇身在半空,看都不看那些箭矢。
混沌聖體·萬法不侵!
護體罡氣在體表形成一層黑金色的護罩。那些箭矢撞擊在罡氣上,瞬間折斷成數截,紛紛墜落。
半個呼吸的時間。
扶蘇的黑色戰靴,重重地踏在了井陘關的城牆之上。堅硬的花崗岩城磚在他腳下寸寸龜裂,化作齏粉。
一股磅礴無匹的皇道威壓,呈環形向四周橫掃而出。周圍數十名趙國禁軍連慘叫都冇發出,便被這股威壓震得狂噴鮮血,倒飛出數丈之外,胸骨儘碎,當場斃命。
“你……你彆過來!”
趙蔥眼球凸出,看著猶如魔神降世般出現在自己麵前的扶蘇,握劍的手劇烈哆嗦。他嘶吼著,就要將天子劍抹向手中孩童的脖子。
太慢了。
在大宗師中期的扶蘇眼中,趙蔥的動作比遲暮的老嫗還要遲緩百倍。
龍象般若功·縮地成寸!
殘影一閃。
眾人隻覺眼前一花。
“哢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聲響起。
趙蔥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他握劍的整條右臂,被扶蘇的一隻手生生捏碎了手腕骨!那把象征著趙國至高王權的天子劍,無力地掉落在地,發出一聲悲鳴。
扶蘇左手一探,穩穩地將那個嚇得麵無人色的孩童抱入懷中,隨後右腿猛地抬起,一記勢大力沉的膝撞,狠狠轟在趙蔥的胸膛上。
嘭!
趙蔥的胸腔徹底塌陷,後背的鎧甲被恐怖的暗勁直接炸開一個大洞。碎裂的內臟夾雜著鮮血,在空中噴灑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霧。
他的屍體飛出十幾丈遠,重重地砸在將軍府的門柱上,徹底爛成了一灘肉泥。
秒殺!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直到趙蔥的屍體落地,一旁的副將顏聚才反應過來。
“魔鬼……他是魔鬼!!”
顏聚嚇得肝膽俱裂,褲襠裡湧出一股黃色的腥臊液體。他連手中的兵器都顧不上撿,轉身便朝著城樓下方連滾帶爬地逃去。
“想走?”
扶蘇冷哼一聲。他腳尖一挑,地上那柄趙王天子劍瞬間騰空而起。扶蘇反手一掌拍在劍柄之上。
咻——!
天子劍化作一道流光,精準無誤地貫穿了顏聚的後心,將他整個人死死釘在了城牆的青石階梯上。劍刃入石三分,尾部還在劇烈顫抖。
兩位手持虎符和王劍、來接管二十萬大軍的趙國欽差,在扶蘇登城的十息之內,雙雙斃命。
城頭上的二十萬趙軍,包括那些拔劍護主的李牧親衛,全都呆立在原地,甚至忘記了呼吸。他們看著那個單手抱著孩童、傲立於血泊之中的十歲少年,眼中隻剩下最純粹的敬畏與恐懼。
“爺爺!”
孩童看到不遠處的李牧,哭喊著掙脫扶蘇的懷抱,撲進了李牧的懷裡。
李牧緊緊抱住死裡逃生的小孫子,老淚縱橫。他轉過身,看著那些同樣被解開鎖鏈的結髮妻子與家眷,再看向那個不可一世的大秦公子,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為什麼……要救老夫?”
李牧強撐著因為陣法反噬而殘破不堪的身體,直視著扶蘇的眼睛。他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英雄窮途末路的悲涼。
“老夫是趙國的大將,死在自己國家的王法之下,是老夫的宿命。你秦國兵臨城下,老夫若死,這井陘關便是不攻自破。你救我,豈不是多此一舉?”
扶蘇轉過身,目光掃過那些麵有菜色、身形枯槁卻依然握緊長戈的趙國士兵,最終將視線落回李牧身上。
“宿命?”
扶蘇放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對這所謂宿命的不屑與嘲弄。
“你所謂的宿命,就是替一個躲在邯鄲城裡夜夜笙歌的昏君去死?”
“你所謂的王法,就是任由郭開那種奸佞小人,用一封偽造的密信,將你滿門忠烈屠戮殆儘?!”
扶蘇指著地上那灘屬於趙蔥的爛肉,字字誅心。
“李牧!你睜開眼睛看看這井陘關!看看你身後的二十萬大軍!”
“他們跟著你出生入死,吃的是摻著泥沙的樹皮,喝的是混著血水的泥漿!他們為了保衛趙國,連命都可以不要!”
“但趙王遷給了他們什麼?他給的不是糧草,不是援軍,而是來奪你兵權、殺你全家的劊子手!”
“忠誠於這樣的暴君,不是儘忠,而是對這二十萬信任你的將士最大的犯罪!”
扶蘇的每一句話,都化作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李牧那顆千瘡百孔的忠臣之心中,將他堅守了一輩子的信念,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