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武安君的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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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如刀,切割著井陘關內凝固的空氣。
李牧死死盯著那些被鐵鏈鎖住的家人。他的老妻頭髮散亂,脖頸上架著禁軍冰冷的刀鋒;他的小孫子嚇得哇哇大哭,那哭聲像一根根淬毒的鋼針,狠狠刺入這位鐵血老將的心臟。
“趙王遷……郭開……”
李牧的嘴唇咬得稀爛,鮮血順著斑白的鬍鬚滴落在冰冷的鎧甲上。
這就是他效忠了一輩子的趙國。這就是他用血肉之軀死死護住的君王!在前線將士食不果腹、拋頭顱灑熱血的時候,那群躲在邯鄲城裡的蛀蟲,卻把屠刀對準了他的妻兒!
“大將軍!反了吧!”
司馬尚紅了眼眶,一腳踹翻麵前的一名禁軍,怒吼道,“這等昏君,不值得大將軍效忠!我們帶著二十萬兄弟,殺回邯鄲,清君側!”
“清君側!殺回邯鄲!”
周圍的親衛與趙軍士兵群情激憤,殺聲震天。長久以來的饑餓與委屈,在這一刻徹底化作了憤怒的火山。
“閉嘴!!”
李牧發出一聲絕望的暴喝,天象境的真氣直接將司馬尚震退數步。
“趙軍的刀,隻能斬殺敵寇,絕不能對準趙國百姓!”
李牧深知,一旦這二十萬大軍嘩變回攻邯鄲,趙國瞬間就會陷入內戰的血海。到那時,城外的秦軍甚至不需要動手,就能輕而易舉地接管整個趙國版圖。
他是趙國人,他的根在趙國。他寧可死,也絕不背上亂臣賊子的千古罵名!
“李牧,你還在猶豫什麼?!”趙蔥將天子劍架在李牧孫子的脖子上,劍刃劃破了孩童嬌嫩的麵板,滲出殷紅的血珠,“交出虎符!否則,我立刻讓他身首異處!”
“住手!”
李牧雙膝一軟,撲通一聲重重跪在趙蔥麵前。
這位威震天下的武安君,這位讓秦國數代將領頭疼不已的絕世兵神,在此刻,卸下了所有的驕傲。
他從腰間解下那枚代表著二十萬大軍統帥權的青銅虎符,雙手顫抖著高高舉起。
“虎符在此……放了我的家人。”
趙蔥眼中閃過一絲狂喜,一把奪過虎符。
轟隆——!!!
就在虎符易主的瞬間,井陘關外爆發出一陣天崩地裂的巨響。
玄武拒屍陣,破了!
這座陣法的核心,是李牧的兵權與軍心。如今李牧被剝奪主將之位,二十萬大軍軍心渙散,那凝聚著地脈與軍魂的玄武虛影瞬間失去了支撐,轟然崩碎!
狂暴的反噬之力順著地脈湧回。
李牧首當其衝,猛地噴出一大口紫黑色的鮮血。他體內那天象境初期的氣海丹田,在這股天道反噬下直接佈滿了裂痕,修為瞬間跌落至大宗師,整個人瞬間蒼老了十歲不止。
“大將軍!”司馬尚連忙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李牧。
“陣破了……趙國……完了……”
李牧看著城外那消散的光幕,眼中滿是死灰。他知道,冇有了玄武大陣,餓了半個月的趙軍,在如狼似虎的大秦鐵騎麵前,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哈哈哈!大陣破了又如何?有本將在此,秦軍休想踏進井陘關半步!”趙蔥手握虎符,不可一世地狂笑,“來人!李牧交出兵權,乃是認罪伏法!給我將這叛賊拿下,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禁軍一擁而上。
“誰敢動大將軍!”司馬尚橫劍擋在李牧身前,怒髮衝冠。
“退下吧,司馬尚。”
李牧推開司馬尚,緩緩站起身。
他拔出腰間的佩劍。劍身倒映著他那張寫滿絕望的臉龐。
“趙王不仁,但我李牧,不能不忠。”
“我李氏一門,世代受趙國大恩。今日,唯有一死,方能證明我李牧的清白!”
李牧仰起頭,看著蒼茫的天空,發出最後一聲悲愴的怒吼。
“天要亡我大趙啊!!”
話音未落,李牧雙手握劍,對準自己的脖頸,狠狠抹了下去!
這決絕的一劍,帶著他必死的決心。
周圍的趙軍將士紛紛閉上雙眼,不忍直視這悲慘的一幕。趙蔥則滿臉冷笑,等待著李牧血濺當場。
然而。
就在劍鋒距離李牧的喉管僅剩寸許之時。
錚——!!!
一道刺目的暗金色劍光,從井陘關外三十裡的大秦中軍方向,以超越音速的恐怖絕倫之勢,撕裂虛空,瞬間降臨城頭!
這道劍光霸道到了極點,帶著鎮壓諸天萬界的皇道龍威。
鐺!
金光精準無比地擊中了李牧手中的佩劍。
一股排山倒海的沛然巨力順著劍柄震盪開來。李牧雙手虎口瞬間炸裂,長劍脫手飛出,直直地插進了十丈外的城牆青磚之中,劍身嗡嗡作響!
全場死寂。
所有人驚恐地看向城外。
隻見遠處那片破裂的陣法廢墟中,一輛巨大的青銅戰車正以驚人的速度駛向井陘關。
戰車之上。
一襲黑金甲冑的十歲少年負手而立。他的雙眸燃燒著金色的火焰,聲音在雄厚的大宗師真氣加持下,如同九天神雷,在井陘關上空轟然炸響。
“孤冇讓你死,閻王也不敢收你!”
“趙王遷不配擁有你。這等絕世將才,唯有大秦,纔是你的歸宿!”
扶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