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陣前換將】
------------------------------------------
趙國，井陘關。
秋風蕭瑟，捲起漫天黃土。關外的秦軍大營綿延十裡，黑色的玄鳥戰旗遮天蔽日。
此時的井陘關城頭上，瀰漫著一股令人瘋狂的氣味。那是烤羊腿滋滋冒油的肉香，混合著粟米餅烘焙後的微甜。大秦的拋石機已經連續三日冇有投擲巨石與火油，而是將成筐成筐的熟食精準地砸在趙軍的陣地前。
饑餓，是比刀劍更可怕的武器。
二十萬趙國邊軍，已經整整半個月冇有吃過一頓飽飯。糧草斷絕，摻著泥沙的稀粥根本無法支撐武者高強度的真氣消耗。許多守城士卒雙眼猩紅，死死盯著城下那些散落的食物，喉嚨裡發出野獸般吞嚥口水的聲音。
“武安君有令！任何人不得撿拾秦軍食物！違令者，斬！”
執法隊的校尉拔出滴血的長刀，他的腳下已經躺著十幾具因為搶奪羊肉而被處決的趙軍屍體。即便如此，那肉香依舊無孔不入地鑽進每一個士兵的鼻腔，瓦解著他們最後的戰意。
城樓最高處。
趙國武安君李牧雙手撐著粗糙的女牆，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死灰般的蒼白。
這位天象境初期的絕世名將，此刻顯得格外蒼老。他能用兵如神，能佈下借用地脈與軍魂的玄武拒屍陣，但他變不出糧食，更擋不住人性的本能。
“大將軍，軍心……快壓不住了。”副將司馬尚單膝跪地，聲音嘶啞，“昨日夜裡，南營有三個百人隊試圖嘩變出城投降，被末將強行鎮壓。再這樣下去，不出三日，這井陘關就要不攻自破！”
李牧猛地閉上雙眼，兩滴渾濁的淚水順著滿是溝壑的臉頰滑落。
“再撐一撐。”李牧咬破了嘴唇，鮮血溢位，“本將已連發十二道金牌送往邯鄲求援。隻要大王能撥下十萬石糧草，這玄武大陣就能守住！”
就在此時。
關內通往邯鄲的官道上，突然煙塵滾滾。
數百名身披趙國皇家禁軍戰甲的騎兵，護送著一輛華麗的駟馬王車，正以極其蠻橫的姿態衝入井陘關內。
“援軍！是邯鄲的援軍到了！”
城頭上的趙軍爆發出陣陣虛弱的歡呼聲。司馬尚更是激動地站起身，滿臉狂喜。
然而，李牧那雙銳利的眼眸在看清來人後，心底卻猛地沉入萬丈冰淵。
冇有運糧車。
隻有一隊殺氣騰騰的禁軍，以及兩位身穿錦繡官服、趾高氣昂的趙國將領——趙蔥，顏聚。
這兩人皆是丞相郭開的死黨，平日裡隻會紙上談兵、溜鬚拍馬，根本不懂半點兵法。他們來這裡做什麼？
王車停在將軍府前。
趙蔥手捧一卷明黃色的絹帛，另一隻手高舉著一柄鑲嵌著七彩寶石的長劍。
那是趙王遷的天子劍！代表著王權親臨！
“大將李牧，立刻滾下城樓接旨！”
趙蔥囂張的聲音在真氣的灌注下，傳遍了整個井陘關。
李牧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帶著司馬尚等一眾將領快步走下城頭，來到將軍府前，單膝跪地。
“臣李牧，恭迎大王旨意！”
趙蔥冷笑一聲，展開手中的絹帛，大聲宣讀：“王詔！大將李牧，擁兵自重，暗通強秦！麵對秦軍不戰不退，收受秦人賄賂，意圖割據代地，謀反自立！”
“此等逆臣，罪不容誅！即刻褫奪李牧大將軍之職，收繳虎符！井陘關二十萬大軍，由將軍趙蔥、齊將顏聚全權接管！”
“欽此！”
轟！
這道聖旨，無異於晴天霹靂，狠狠砸在所有趙國將領的頭頂。
“放屁！！”
脾氣火爆的司馬尚猛地拔出佩劍，雙目噴火，“大將軍為趙國出生入死，前線將士餓著肚子在拚命，你們這群邯鄲城的蛀蟲竟然誣陷大將軍謀反？！這聖旨必定是偽造的！”
鏘！鏘！鏘！
周圍的李牧親衛紛紛拔出刀劍，殺氣瞬間鎖定趙蔥二人。
“大膽！你們想造反嗎？！”趙蔥嚇得後退一步，隨即高舉手中的天子劍，“王劍在此，如大王親臨！李牧，你還不速速交出虎符，束手就擒！”
李牧跪在地上，渾身劇烈顫抖。
他抬起頭，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與極致的悲哀。
“大王……大王竟然懷疑我謀反？”
李牧猛地站起身。天象境初期的龐大真氣瞬間爆發，化作一頭肉眼可見的青色狂獅虛影，在大軍上空咆哮。
恐怖的威壓直接將趙蔥和顏聚壓得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李牧！你敢抗旨！”趙蔥大口吐血，驚恐萬分。
“抗旨？”李牧仰天慘笑，笑聲中帶著滴血的淒涼，“本將若要反，這二十萬大軍早已踏平邯鄲，何須等到今日！”
李牧大步走到趙蔥麵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在半空中。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城外！”
李牧指著那搖搖欲墜的玄武拒屍陣，“此陣乃本將以自身精血與二十萬大軍的軍魂相連！本將若交出虎符，卸去主將之位，陣眼必破！城外那十萬如狼似虎的秦軍，半個時辰內就能將這裡夷為平地！”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李牧一把將趙蔥甩飛出去，聲音擲地有聲：“這虎符，本將絕不交！待本將擊退秦軍，自會綁著自己前往邯鄲，向大王請罪！”
“你……你……”趙蔥摔得七葷八素，指著李牧怒罵，“好一個逆臣賊子！來人，把那個東西帶上來！”
隨著趙蔥一聲令下，後方的禁軍押著幾十名被鐵鏈鎖住的婦孺走上前來。
為首的，正是李牧的結髮妻子與年僅七歲的小孫子。
“夫人？！”李牧目眥欲裂，渾身的真氣瞬間暴走，將周圍的青石板寸寸碾碎。
“李牧！”趙蔥擦去嘴角的鮮血，麵目猙獰地狂笑，“丞相早料到你敢抗旨！你的家眷，已儘數被押解至此！你今日若敢不交虎符，本將就用天子劍，將你李氏一族，當著二十萬大軍的麵，斬儘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