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讒言如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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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趙王宮，龍台大殿。
氣壓低沉得令人窒息。大殿兩側的文武百官一個個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王座之上，趙王遷麵色鐵青，眼底佈滿血絲。他被近期的戰報折磨得整夜無法安睡。秦軍十萬鐵騎兵臨井陘關，那恐怖的靈能大炮轟擊玄武拒屍陣的聲音，甚至順著地脈傳到了邯鄲城內，震得他夜夜驚夢。
更讓他恐懼的是，趙國的存糧已經徹底見底了。前線二十萬大軍每天都在消耗海量的糧草，再這麼拖下去，不用秦軍打，趙軍自己就要嘩變了。
“大王！”
死寂的大殿中，郭開大步出列。他刻意將眼眶揉得通紅，臉上擠出幾滴鱷魚的眼淚，撲通一聲重重跪伏在地。
“大王！臣有緊急軍情啟奏！事關我趙國社稷存亡啊！”
趙王遷精神一振，連忙前傾身體：“丞相快快請起，可是前線李牧大將軍擊退了秦軍？”
“大王糊塗啊！”郭開非但冇起，反而重重磕了一個響頭，痛心疾首地哀嚎，“李牧非但冇有擊退秦軍，反而……反而要斷送我趙國數百年基業啊！”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大驚失色。
“郭相，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亂講！武安君乃我大趙擎天之柱，他正率領二十萬大軍在前線死戰，你怎可在此血口噴人？！”老將龐煖之子指著郭開怒斥。
郭開猛地轉頭，那雙小眼睛裡閃過一絲陰狠，冷笑連連。
“死戰？你們知道前線現在是什麼光景嗎？”
郭開從袖口中掏出一塊油膩膩的烤羊腿骨，高高舉起。
“大旱之年，我趙國前線將士每日隻能喝一碗摻了沙子的稀粥！而秦軍呢？他們不僅冇有攻城，反而用拋石機，每天往井陘關內投擲烤羊肉、粟米餅！”
“秦國那個十歲的妖孽長公子，就差把飯喂到李牧的嘴裡了！試問，秦軍為何不攻城？為何要給敵軍投食？這不是暗通款曲是什麼？！”
群臣嘩然。
秦軍往前線投擲食物的事情，他們也有所耳聞，但一直以為那是秦軍羞辱趙軍的手段。如今被郭開這般曲解，聽起來竟真的透著幾分詭異。
趙王遷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生性多疑的他，心中已然埋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
“郭開，單憑此事，不足以定李牧謀反之罪。”趙王遷咬牙切齒地說道。
“大王若要鐵證，臣這裡就有！”
郭開從懷中掏出那捲昨夜由黑冰台送來的偽造密信，雙手高高捧起。
“這是臣麾下死士，拚了性命從秦軍大營中截獲的密信！乃是秦國長公子扶蘇，親筆寫給李牧的承諾書！”
趙王遷瞳孔驟縮：“呈上來！”
內侍連忙走下台階，接過密信，遞交到趙王遷手中。
趙王遷展開羊皮卷，一目十行。越看，他的臉色就越是慘白，雙手不可抑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密信上，秦篆寫得清清楚楚：隻要李牧按兵不動，耗儘趙國最後一口國力，待秦軍破城之日，便封李牧為代王，將趙國北方三郡全數割讓給李牧作為封地，世襲罔替！
“代王……好一個代王！”
趙王遷猛地站起，一腳踹翻了麵前的青銅禦案。青銅案幾砸在台階上，發出刺耳的巨響，嚇得群臣紛紛跪倒。
趙王遷被酒色掏空的身體劇烈哆嗦著，屬於趙國君主的微弱真氣在體表胡亂竄動，毫無章法。他頭頂上方那條原本就虛弱不堪的趙國氣運金龍，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再次黯淡了幾分。
“孤將二十萬大軍交予他，將國門交予他！他竟然拿孤的江山，去換他自己的王位！”
趙王遷目眥欲裂，徹底陷入了郭開編織的瘋狂與猜忌之中。他本來就對功高震主的李牧心存忌憚，如今鐵證如山，他徹底喪失了理智。
“大王息怒！此信來曆不明，恐是秦軍的反間計啊大王！”幾位忠直的大臣拚死進言。
“反間計？”郭開猛地跳起來，指著那幾個大臣破口大罵，“前線的二十萬大軍吃著秦國的肉，看著李牧的臉色行事！如今井陘關內，隻知有李將軍，不知有趙王！若是再拖下去，李牧直接開啟關門，迎秦軍入邯鄲，到時候你們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這句話，成了壓垮趙王遷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隻知有將，不知有王！
這是任何一個帝王都絕對無法容忍的底線。
“夠了！”
趙王遷發出一聲如野獸般絕望的咆哮。他拔出腰間的天子劍，狠狠砍在身旁的銅柱上，火星四濺。
“傳孤旨意！”
“李牧擁兵自重，意圖謀反，罪無可恕！”
“即刻褫奪李牧大將軍之職！命將軍趙蔥、齊將顏聚，手捧孤的王劍，立刻前往井陘關接管二十萬大軍兵權！”
“若李牧敢抗旨不遵……就地格殺！”
滿朝文武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知道，這道聖旨一旦出了邯鄲城，趙國的最後一根天柱，就徹底塌了。
郭開跪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地磚，嘴角卻勾起了一抹極其陰險得意的笑容。
黃金萬兩，萬戶侯爵，穩了！
……
與此同時，井陘關外三十裡。
大秦十萬大軍連營十裡，黑色旌旗蔽日。
中軍主將營帳外。
巨大的青銅戰車停靠在土丘之上。扶蘇身披黑金狻猊甲，盤膝坐於戰車最高處。
秋風吹拂著少年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
在他身側，一襲紫衣的少司命正伸出纖纖玉手，用精純的木係真氣為他輕輕揉捏著肩膀，緩解著修煉龍象般若功帶來的肌肉疲勞。
而在另一側，紅蓮公主穿著玄色宮裝，乖巧地跪坐在案幾旁，小心翼翼地為扶蘇斟滿一杯西域琥珀酒。她看向扶蘇的眼神中，恐懼與敬畏早已深深烙印在骨髓裡。
突然，扶蘇睜開雙眼。
那雙深邃的金眸中，洞察之眼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雲層，直視邯鄲城的方向。
在常人無法看清的天際，代表趙國的那條氣運金龍，發出一聲響徹九霄的淒厲悲鳴。原本凝實的金色龍鱗大片大片地剝落，化作流光消散在天地之間。龍氣如同決堤的洪水，一瀉千裡。
“國運崩塌，大廈將傾。”
扶蘇端起紅蓮倒好的酒杯，一飲而儘。
他站起身，走到戰車邊緣，俯視著遠處那座閃爍著土黃色光暈的玄武拒屍陣。
“李牧啊李牧，你的忠誠，在趙王遷的猜忌麵前，一文不值。”
“蒙恬何在！”扶蘇暴喝一聲。
“末將在！”蒙恬策馬衝上土丘，單膝跪地。
“傳令全軍，停止拋射食物。披甲執銳，準備戰鬥。”
扶蘇的手指緩緩按在太阿劍柄上，一股屬於大宗師中期的恐怖劍意直衝雲霄，將戰車上方的雲層瞬間撕裂。
“不出三日，趙國臨陣換將。”
“那玄武拒屍陣的陣眼，不攻自破！”
“大秦銳士，準備隨孤……踏平趙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