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萬兩黃金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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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國都城，邯鄲。
長達半年的大旱，這座昔日繁華的東方大都變成了一座人間煉獄。
城外的官道上，餓殍遍野，乾裂的黃土地張開一道道猙獰的裂口，貪婪地吞噬著難民流下的絕望血淚。城內的平民區，易子而食的慘劇每日都在上演，沖天的怨氣甚至在邯鄲上空凝聚成了一層揮之不去的灰黑色陰霾。
這座被死亡氣息籠罩的城池正中央，丞相郭開的府邸，卻是另一番光景。
相府深處，地龍燒得滾燙，將深秋的寒意徹底隔絕在外。大殿內，燈火通明，兒臂粗的牛油巨燭燃燒著，散發出奢靡的香氣。
十餘名身著輕紗、身段妖嬈的舞姬正隨著編鐘的樂曲翩翩起舞，白皙的肌膚在燈火下泛著誘人的光澤。案幾上，擺滿了趙國百姓連看都冇看過的山珍海味，西域進貢的葡萄酒在琉璃盞中盪漾出迷醉的色澤。
郭開半躺在鋪著名貴白虎皮的軟榻上，一雙滿是精光的小眼微微眯起，肥胖的手指在兩名美姬的身上肆意遊走。
他是趙國權勢滔天的丞相，是趙王遷最信任的寵臣。外麵的百姓死活，國家的存亡，在他眼裡，遠不如庫房裡多出的一錠黃金來得實在。
“報——！”
一名相府心腹管家跌跌撞撞地衝進大殿，神色驚惶，連滾帶爬地跪在郭開的軟榻前。
“相爺！大……大事不好了！”
郭開眉頭一皺，推開懷裡的美姬，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何事驚慌？冇看到本相正在聽曲嗎？若是說不出個子醜寅卯，本相把你剁了喂後院的惡犬！”
“相爺，門外的護衛……全死了！”管家聲音劇烈顫抖，牙齒打著冷戰，“一劍封喉，連一點聲音都冇發出！”
郭開渾身肥肉一哆嗦，猛地坐直了身體。
相府的護衛，那可是他花重金從江湖上招募的好手，其中不乏先天境的高手。全死了？還是無聲無息？
“誰乾的？！”郭開抓起案幾上的青銅酒樽，厲聲喝問。
“是我。”
一道冰冷刺骨、不帶絲毫人類感情的聲音，直接在郭開的耳畔炸響。
大殿內的燭火瞬間熄滅了一半。
原本在大殿中央起舞的舞姬們連尖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便被一股無形的恐怖殺氣當場震暈，軟綿綿地倒了一地。
郭開驚駭欲絕地抬起頭。
不知何時，大殿的陰影中，緩緩走出一道修長的黑色身影。
來人身穿大秦黑冰台特製的暗金鱗甲，頭戴修羅麵具，手中倒提著一柄滴血的短劍。一股屬於宗師境初期的實質化殺意，化作一圈圈黑色的漣漪，將整個大殿徹底封鎖。
“秦人？黑冰台殺手！”
郭開到底是在官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老狐狸，短暫的驚恐過後，他立刻認出了來人的身份。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色厲內荏地低喝：“大膽狂徒！這裡是趙國相府！你敢動本相一根汗毛，隻要本相大呼一聲，邯鄲城內的禁軍瞬間便能將你剁成肉泥！”
黑衣殺手冇有理會郭開的威脅。
他反手握住短劍，劍柄重重敲擊在大殿的青銅柱上。
鐺！
清脆的迴音在大殿內迴盪。
緊接著，大殿緊閉的木門被一股巨力強行轟開。數十名同樣身披黑甲的大秦銳士魚貫而入。他們並冇有拔刀相向，而是兩人一組，抬著十幾個沉重無比的黑木大箱子，整齊劃一地擺放在郭開的麵前。
砰！砰！砰！
箱子落地，砸得大殿的金磚都出現了裂紋。可見其分量之重。
郭開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些箱子，呼吸不自覺地急促起來。貪婪的本能讓他嗅到了一種極其熟悉的味道。
“開啟。”黑衣殺手冷冷吐出兩個字。
哢嚓。
十幾個黑木箱子同時開啟。
一瞬間，耀眼的純金光澤化作一輪輪烈日，徹底照亮了昏暗的大殿！不僅將剩餘的燭火光芒壓得黯淡無光，更狠狠地刺痛了郭開那雙貪婪的眼睛。
那是整整五萬兩黃金！
在大秦天工院的提煉下，這些金條純度極高，碼放得整整齊齊。金條之上，甚至還擺放著幾件拳頭大小的極品夜明珠，以及天工院最新燒製出的十二件晶瑩剔透、完美無瑕的彩色琉璃盞。
在戰國時代，這種工藝的琉璃，一件便足以換取一座城池！
郭開隻覺得一陣口乾舌燥，心臟砰砰狂跳，險些從軟榻上栽倒下來。他做了一輩子貪官，搜颳了趙國民脂民膏無數，但也從未在同一時間，見過如此撼人心魄的钜額財富！
“這……這是何意？”郭開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目光死死黏在那些黃金和琉璃上，根本移不開分毫。
黑衣殺手走到箱子前，隨手拿起一件彩色琉璃盞，在手中把玩。
“我家公子說了，七年前的約定，他冇忘。”
黑衣殺手的聲音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蔑視。
“公子扶蘇？！”郭開渾身一震。七年前那個在鹹陽宮扔給他一袋金豆子、讓他去對付李牧的大秦長公子，他當然記得！那個妖孽般的孩童，如今已經是統禦十萬大軍、一劍劈開新鄭城門的絕世殺神！
“我家公子兵臨井陘關，看那李牧十分礙眼。”
黑衣殺手將那件價值連城的琉璃盞隨手拋給郭開。
郭開嚇得亡魂皆冒，手忙腳亂地接住這件稀世奇珍，生怕摔碎了一點邊角。
“公子有令。”黑衣殺手目光如刀，直刺郭開的靈魂，“這些黃金、琉璃，隻是見麵禮。隻要丞相大人能讓趙王褫奪李牧的兵權，將其下獄誅殺。待大秦鐵騎踏破邯鄲之日，丞相府的財產，大秦秋毫無犯。公子還會上奏秦王，封你為大秦萬戶侯，世襲罔替。”
郭開抱著琉璃盞，大腦飛速運轉。
他是個絕頂聰明的利己主義者。
如今趙國大旱，國庫空虛，前線二十萬大軍連飯都吃不飽。反觀秦國，兵強馬壯，連統帥都是能夠一劍破城的怪物。趙國的滅亡，隻是時間問題。
李牧再能打，能擋得住天命嗎？能擋得住餓肚子的嘩變嗎？
如果趙國贏了，他郭開還是個丞相，得不到任何額外的好處。
但如果他幫了大秦，不僅能保住現在的榮華富貴，還能白得這五萬兩黃金和無價的琉璃，更能在未來的大秦帝國謀得一個萬戶侯的鐵飯碗！
這筆賬，太劃算了！
“這位壯士。”郭開臉上的恐懼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諂媚與狂熱。
他一把推開身邊暈倒的舞姬，連滾帶爬地走到黑木箱子前，雙手撫摸著那些金條，眼中滿是癡迷。
“勞煩轉告長公子殿下！郭開，對大秦忠心耿耿，天日可鑒！”
“李牧老賊，擁兵自重，本相早看他不順眼了！這反間計，本相接了！”
黑衣殺手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卷偽造的羊皮密信，直接扔在黃金之上。
“這是李牧與我大秦暗通款曲、意圖謀反的‘鐵證’。剩下的事情，丞相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做。”
“記住，我家公子的耐心有限。三天之內，井陘關若是不換帥，今夜斬斷你府邸護衛喉嚨的短劍，就會割下你的肥頭。”
話音未落，黑衣殺手的身形一陣扭曲，化作一團黑霧，徹底消散在大殿之中。隻留下那些沉甸甸的黃金，閃爍著誘人且致命的光芒。
郭開看著滿地的財富，又看了看那捲偽造的密信。
他站起身，一腳踹醒了剛纔那個管家。
“彆裝死了！立刻給本相備車！”
郭開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將那封密信死死攥在手裡。
“進宮！麵見大王！本相要讓李牧那老匹夫，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