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兵不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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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中軍大帳。
牛油巨燭將寬敞的營帳照得亮如白晝。
營帳正中央,懸浮著一張由真氣與靈石共同投影而成的巨大趙國全境沙盤。
扶蘇端坐在帥案之後。
十歲的少年,此刻卻散發著讓帳內所有驕兵悍將都不敢直視的帝王威嚴。他體內的大宗師中期真氣自然流轉,與大秦國運交相呼應,舉手投足間皆是法則。
左下首,蒙恬、王賁等一眾武將正襟危坐。
右下首,廷尉李斯輕撫鬍鬚,眼神深邃。
而在扶蘇身後,紅蓮公主穿著一襲修身的玄色宮裝,動作生硬地端著酒壺,為扶蘇斟滿玉盞。她的目光時而驚恐、時而複雜地看向這個摧毀了她國家的男人。少司命則如一尊完美的紫色雕像,靜立一旁,隻負責將周圍遊離的木係靈氣聚攏過來,滋養扶蘇的身體。
“李斯。”扶蘇端起玉盞,輕輕晃動著猩紅的酒液。
“臣在。”李斯起身拱手。
“孤記得,七年前,孤在鹹陽宮給父皇獻了一計。那批送往邯鄲的黃金,如今成色如何了?”
聽到這句話,帳內的眾將一頭霧水,唯有李斯眼中爆射出一團精光。
七年前,正是大將軍王翦苦戰趙國不克之際。兩歲的長公子在沙盤前拋灑金豆子,指名道姓要收買趙國寵臣郭開,以反間計刺殺李牧。雖然當年因為一些變故,李牧未死,而是被罷免回鄉。但郭開這條線,卻被黑冰台死死捏在了手裡。
如今,趙國大旱,趙王遷為了保命,不得不重新啟用李牧這根定海神針。
“回公子!”
李斯語氣激動,“那郭開貪得無厭,這些年拿了我大秦數十萬兩黃金。如今他在邯鄲城內權傾朝野,連趙王遷都要看他的臉色行事。這枚棋子,早已養得膘肥體壯,隨時可以宰殺!”
“很好。”
扶蘇將杯中酒一飲而儘,將玉盞重重扣在案幾上。
“李牧是趙國的盾,但這持盾的手,卻是趙王遷。”
“盾再硬,持盾的手若是自己斷了,這防線也就成了笑話。”
扶蘇站起身,走到沙盤前,手指點在代表趙國都城“邯鄲”的位置。
“傳令黑冰台!”
“啟動最高階彆潛伏指令。將天工院剛剛研製出的那一批琉璃珍品、夜明珠,連帶五萬兩黃金,連夜送入邯鄲郭開的府邸。”
“孤不要他立刻殺李牧,孤要他在邯鄲城內,颳起一陣風。”
扶蘇的目光掃過帳內眾人,說出了那句惡毒至極的誅心之言。
“散佈童謠與流言。”
“就說:李牧與大秦長公子早已暗中結盟。李牧據守井陘關,並非為了抗秦,而是為了擁兵自重。大秦許諾,隻要李牧獻出二十萬大軍與井陘關,滅趙之後,封李牧為‘代王’,世襲罔替!”
“嘶——”
帳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蒙恬和王賁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駭然。
這計策,太毒了!
趙王遷本就昏庸多疑,李牧如今手握二十萬重兵,聲望在趙國如日中天。功高震主,曆來是君王大忌。若是再有這種“實錘”的謀反流言,加上郭開這個內鬼在朝堂上煽風點火……
趙王遷絕對睡不著覺!
“公子此計,直擊趙國軟肋。不費一兵一卒,便可破玄武大陣!”李斯深深作揖,對這位十歲公子的帝王心術佩服得五體投地。
“不僅如此。”
扶蘇揹負雙手,金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冷酷的算計。
“孤還要給這把火,再澆上一桶油。”
他轉頭看向蒙恬。
“蒙將軍,明日起,你親自率領一萬輕騎,去井陘關外叫陣。但記住,隻叫陣,不攻城。每日將大把的烤羊肉、粟米餅,用拋石機扔到趙軍的陣地前。”
“趙國大旱,軍糧早已見底。李牧就算能管住士兵不吃,但他管不住士兵的肚子叫,管不住士兵的眼睛看!”
“殺人誅心。孤要讓那二十萬趙軍在饑餓與誘惑中,徹底喪失戰意!”
蒙恬虎軀一震,大聲領命:“末將遵命!定讓那趙軍生不如死!”
一旁的紅蓮公主,端著酒壺的手劇烈顫抖著。
她看著沙盤前那個指點江山、將無數人生死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少年,心中湧起一股無法抑製的恐懼。
魔鬼。
這個十歲的少年,根本就不是人。他是一尊披著人皮的太古魔神!
他在笑談間,便定下了摧毀一個國家的毒計。不費一刀一槍,便將趙國那被譽為堅不可摧的長城,推向了自我毀滅的深淵。
“倒酒。”
扶蘇回到座位上,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紅蓮嚇得渾身一激靈,慌忙走上前,顫抖著手為他斟酒。因為恐懼,酒水灑出了幾滴,落在了扶蘇的黑金戰靴上。
紅蓮臉色慘白,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暴風雨般的懲罰。
然而,預想中的怒火併冇有到來。
扶蘇伸出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睜開眼睛。
“你在害怕?”
扶蘇看著她那雙充滿恐懼的眸子,嘴角勾起一抹邪異的微笑。
“怕就對了。這就是違抗大秦的下場。”
“睜大眼睛看清楚。李牧這麵盾牌,很快就會被趙國自己人親手打碎。”
“而孤,隻需要坐在這裡,等著那二十萬趙軍,跪著向孤乞討食物。”
扶蘇鬆開手,端起玉盞。
帳外,秋風呼嘯,彷彿已經帶來了邯鄲城破的喪鐘聲。
趙國的覆滅,已進入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