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玄武拒屍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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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國，井陘關。
殘陽泣血，將乾裂的黃土地映照得一片慘紅。
時值大旱，趙國全境已是赤地千裡。從邯鄲到邊關的官道上，餓殍滿道，白骨露於野。連年的征戰與天災，早已將這個曾經唯一能與大秦抗衡的東方強國，拖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泥潭。
然而，在這片絕望的土地上，井陘關的城防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肅殺之氣。
二十萬趙國邊軍，陣列森嚴。他們麵帶菜色，身形消瘦，但握著長戈的手卻穩如磐石。這支軍隊的靈魂，全部維繫在城樓上那個鬚髮皆白的蒼老背影上。
趙國武安君，大將軍李牧。
李牧身披殘破的戰甲，雙手按著女牆，目光跨越重重山巒，投向西南方。
他的手中，緊緊攥著一卷剛剛送到的絕密軍情。
“韓國……亡了。”
李牧聲音沙啞，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悲涼。身後的副將司馬尚渾身一震，滿臉不可置信。
“大將軍，韓國雖弱，但新鄭城池堅固，更有數萬精銳。秦軍怎會隻用了短短數日，便將其連根拔起？”
“摧枯拉朽，一劍破城。”李牧將手中的情報遞給司馬尚，眼中閃爍著凝重的光芒，“秦國出動了前所未見的鋼鐵戰車，能夠發射天雷般的火炮。更可怕的是……此次秦軍的統帥。”
“是大秦的王翦？還是蒙武？”司馬尚急切追問。
“不。”李牧搖了搖頭，深吸一口灼熱的空氣，“是大秦長公子，一個隻有十歲的少年，扶蘇。”
司馬尚倒吸一口涼氣。一個十歲的娃娃掛帥滅國？若是放在以往，這絕對是天大的笑話。但這份帶著血腥味的軍情，真真切切地擺在麵前。
“大將軍，秦軍滅韓之後，並未班師回朝，而是直接揮師北上。十萬大軍，距離我井陘關已不足百裡！”
李牧猛地轉過身，天象境初期的龐大真氣透體而出，化作一股狂風，捲起城頭的大纛。
“趙國，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後關頭。”
李牧拔出腰間長劍，劍指蒼穹。
“傳本將將令！”
“開啟玄武拒屍陣！今日，老夫要讓這井陘關，變成秦軍跨不過去的天塹！”
隨著李牧一聲暴喝，二十萬趙軍轟然響應。
轟！轟！轟！
井陘關前，大地劇烈開裂。
李牧長劍刺入腳下的陣眼，體內的天象境真氣瘋狂注入地脈。趙國大地之下，當年長平之戰慘死的四十萬趙軍亡魂怨氣，被這古老的陣法強行抽取出來，化作肉眼可見的黑色煞氣，沖天而起。
這黑色煞氣與城牆上的防禦符文結合，迅速在井陘關外三十裡處，凝聚成一個高達百丈、覆蓋了整個峽穀入口的倒扣碗狀氣罩。
氣罩表麵，土黃色的光暈與黑色的煞氣交織，最終化作一頭巨大的玄武神獸虛影。玄武盤踞在峽穀之中，龜甲朝外，散發著厚重、死寂、堅不可摧的極致防禦氣息。
這便是李牧仗之橫行天下的絕世陣法——玄武拒屍陣。
此陣以地脈土氣為基，以亡魂怨氣為盾。隻要陣眼中的主將不死，隻要趙國國運未絕，這層護罩便能吸收一切物理與真氣的攻擊，將其匯入地下。
一個時辰後。
遠處的地平線上，揚起了漫天黃沙。
黑色的秦軍大旗出現在視野之中。伴隨著沉悶的機械轟鳴聲，上百輛靈能突擊戰車噴吐著青色尾焰，在蒙恬的率領下，逼近了井陘關。
戰車之後，是整齊劃一、殺氣騰騰的大秦銳士。
“籲——！”
蒙恬勒住戰馬，看著前方那阻斷了整個峽穀的巨大玄武氣罩，眉頭緊鎖。
那氣罩散發出的陰冷煞氣，讓跨下戰馬都煩躁地打著響鼻。
“裝神弄鬼！”蒙恬冷哼一聲，手中長槍高舉。
“火炮營，就位！”
哢哢哢！
戰車陣列迅速展開，三十門剛剛從新鄭戰場上退下來的神臂裂地炮被工匠們推上前線。黑洞洞的炮口揚起，直指那玄武氣罩的中心。
“填裝紅蓮業火彈！”
“放！”
隨著蒙恬手中長槍重重揮下。
轟隆隆——！！！
三十門裂地炮同時發出怒吼。巨大的後坐力讓戰車在地麵上犁出深深的溝壑。
三十枚刻滿爆裂符文的赤紅炮彈，化作三十道流星，帶著撕裂空間的刺耳尖嘯，狠狠砸向玄武拒屍陣。
這等火力，足以瞬間將新鄭的城牆夷為平地。
城頭上的趙軍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
咚——！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冇有烈焰滔天的火海。
當炮彈接觸到玄武氣罩的瞬間，那隻巨大的玄武虛影猛地張開大嘴，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
氣罩表麵泛起層層黑黃相間的漣漪。三十枚紅蓮業火彈爆開的毀滅能量，竟然被這層光幕死死包裹。那些狂暴的火焰與衝擊波，順著氣罩的紋路，飛速向著大地深處導流。
大地劇烈震顫，方圓十裡的地麵紛紛塌陷，但那玄武氣罩，除了光芒微微黯淡了一瞬，竟是毫髮無損！
“怎麼可能？！”
蒙恬大駭，握著長槍的手背青筋暴起。這連城門都能轟碎的靈能大炮，竟然打不破這層烏龜殼？
“再放！給我集中火力，轟擊一點！”蒙恬怒吼。
“將軍，不能再轟了！”旁邊的隨軍工匠焦急地跑上前，“火炮的炮管已經過熱，若再強行激發高強度的靈石矩陣，炮管會炸裂的！”
蒙恬咬牙切齒，死死盯著那座巋然不動的陣法。
“步兵結陣！陷陣營，給我用人命填，也要把這烏龜殼砸出個窟窿來！”
蒙恬不信邪，天象境的戰將骨子裡充滿了血性，拔出佩劍就要下達強攻的軍令。
就在大秦銳士準備頂著巨盾發起衝鋒的千鈞一髮之際。
“住手。”
一道平靜卻帶著無上威嚴的聲音，從大軍後方傳來。
巨大的青銅戰車緩緩駛上前線。
扶蘇身披黑金狻猊甲，負手站在戰車之上。身側的少司命與紅蓮一左一右，為他撐起巨大的黑色華蓋。
“公子！”蒙恬連忙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這李牧的陣法古怪，末將請命，率領三萬銳士強攻，定能破陣！”
扶蘇冇有看蒙恬，而是開啟了雙眼之中的洞察之眼。
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處流轉。
在扶蘇的視野中，那座玄武拒屍陣不再是堅不可摧的光幕，而是由無數根密密麻麻的血色細線編織而成的網路。
這些細線的源頭，連線著井陘關上的二十萬趙軍士兵，連線著趙國那奄奄一息的國運靈龍。
“硬拚？”
扶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蒙將軍，你可知這陣法的陣眼是什麼？”
蒙恬一愣，搖了搖頭。
“這陣眼，是李牧的命，是二十萬趙軍的命。”
扶蘇指著前方那巨大的玄武虛影，聲音響徹中軍。
“此陣將趙軍的生命與地脈綁在了一起。你若強攻，大炮轟擊的不是能量，而是二十萬活生生的**。”
“要打破這龜殼，至少要填進去孤五萬大秦銳士的性命。”
蒙恬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用五萬精銳的命去換一座關卡？這絕對是一筆賠本的買賣。
“那……公子，我們該當如何？難道就這麼被堵死在井陘關外？”蒙恬不甘心地問道。
扶蘇緩緩收回目光，太阿劍入鞘。
“孤的銳士，性命金貴，不能死在這種無意義的消耗戰中。”
“大軍後撤三十裡，就地安營紮寨。”
“李牧既然喜歡做這隻縮頭烏龜，孤就成全他。”
“孤要讓他親眼看著，這座堅不可摧的鐵桶防線，是如何從內部，土崩瓦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