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父皇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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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台宮，禦書房。
如山的竹簡堆積在案頭，嬴政正埋首於公文之中。燭火跳動，映照著這位千古一帝略顯疲憊卻依舊威嚴的麵龐。
“報——！”
趙高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大王，長公子求見。同行的……還有蒙恬將軍。”
嬴政手中的硃筆微微一頓，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扶蘇？這小子兩個月冇來請安了，整天在那演武場折騰。讓他進來。”
“諾。”
殿門開啟。
一大一小兩道身影走了進來。
“兒臣（末將），參見父皇（大王）！”
嬴政放下竹簡，目光先是掃過蒙恬，眉頭微挑。
他發現蒙恬的神色有些不對勁。這位平日裡昂首挺胸的愛將，今日看著扶蘇的眼神，竟然像是在看一頭人形凶獸，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敬畏。
“蒙恬，你那一身灰土是怎麼回事？跟人打架了？”嬴政隨口問道。
蒙恬臉色一紅，抱拳苦笑：“回大王……末將方纔在演武場，陪公子搭了把手。”
“哦？”嬴政來了興趣，看向扶蘇，“贏了？”
蒙恬羞愧低頭：“末將……僅能勉強接住公子一擊。”
“什麼？！”
嬴政霍然起身，不可置信地看著蒙恬。蒙恬可是宗師境的高手，哪怕壓製修為，也不是先天境能比的。扶蘇才五歲，竟然能逼退蒙恬？
“父皇，彆聽蒙將軍謙虛。”
扶蘇適時開口，邁著小步走到禦案前，直接爬上了嬴政平日坐的軟榻。
“兒臣今日來，不是為了比武。”
扶蘇收斂了臉上的嬉笑，神色變得異常嚴肅。他跪坐在軟榻上，挺直了腰桿，正視嬴政的雙眼。
“父皇，兒臣想求一道旨意。”
嬴政重新坐下，饒有興致地看著兒子：“說吧，是想要天山雪蠶絲做的衣服，還是想要公輸家新出的機關鳥？隻要不過分，父皇都依你。”
在他看來，五歲的孩子，所求不過是玩樂。
然而，扶蘇接下來的話，卻讓整個禦書房的溫度驟降。
“兒臣想去……藍田大營。”
“兒臣要入伍，做一名大秦銳士。”
禦書房內一片死寂。
趙高站在角落裡，眼皮猛地一跳。五歲入伍？這公子扶蘇莫不是瘋了？
嬴政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深沉與審視。
“胡鬨。”
良久，嬴政冷冷吐出兩個字。
“藍田大營乃我大秦軍機重地，三十萬虎狼之師彙聚，煞氣沖天。你一個五歲孩童，去那裡做什麼？過家家嗎？”
“況且，戰場無眼。你是朕的長子，是大秦的儲君。若是傷了碰了，誰擔待得起？”
“蒙恬！”嬴政突然喝道，“送公子回宮讀書！”
“諾……”蒙恬剛要上前。
“我不走！”
扶蘇猛地站起身，站在軟榻上，雖然個子矮小，但氣勢竟然絲毫不弱於嬴政。
“父皇！您五歲的時候在做什麼？”
扶蘇大聲質問。
嬴政一愣，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陰霾。他五歲時……正在趙國邯鄲做質子，過著朝不保夕、受儘欺淩的日子。那是他一生的痛，也是他變強的根源。
“那時，父皇在虎狼窩裡求生。”扶蘇繼續說道，聲音鏗鏘有力，“正因如此，父皇才鑄就瞭如今吞吐天下的氣魄！”
“而兒臣呢？”
扶蘇指著周圍金碧輝煌的宮殿。
“生在鹹陽宮，長在婦人之手。錦衣玉食，萬千寵愛。”
“父皇覺得，這樣的環境，能養出大秦的第二代霸主嗎？能養出守住這萬裡江山的君王嗎？”
“籠子裡的老虎，養久了，就變成了貓！”
“兒臣不想做貓！兒臣要做能替父皇分憂、能鎮壓六國的真龍！”
這一番話，振聾發聵。
嬴政看著麵前這個滿臉漲紅、眼神倔強的小傢夥，心中彷彿被什麼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
籠中虎，變成貓……
是啊。
他嬴政的兒子，怎麼能是溫室裡的花朵？
“可是……你才五歲。”嬴政的語氣軟化了一些，帶著一絲身為父親的擔憂，“軍營之苦，非你能想象。那裡冇有鹿乳，冇有錦被，隻有汗水和鮮血。”
“兒臣不怕苦！”
扶蘇立刻說道，同時不忘展示自己的資本，“而且，蒙將軍剛纔也試過了。兒臣這一身力氣，若是不去軍營發泄，怕是要把這鹹陽宮給拆了。”
旁邊的蒙恬嘴角抽搐了一下，但還是硬著頭皮助攻道：“大王……公子天賦異稟，若有名師指點，在軍中曆練一番，將來必是我大秦的定海神針。”
嬴政沉默了。
他負手而立，在禦書房內來回踱步。
趙高和蒙恬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這位帝王的裁決。
許久之後。
嬴政停下腳步，轉過身，眼中再無猶豫，隻有一片冷厲的決斷。
“好。”
“既然你想去，朕準了！”
扶蘇心中大喜：“謝父皇！”
“慢著。”嬴政抬手打斷了他，“去可以，但有三個條件。”
“第一，隱瞞身份。在軍中，你隻是一個普通的百夫長之子，名為‘趙蘇’。除了主將，無人知道你是皇子。被人打了，被罵了，彆哭著回來找朕。”
“兒臣遵旨！”這正合扶蘇之意，微服私訪纔有爽點。
“第二，不準用那些稀奇古怪的法術作弊。要靠真本事服眾。”
“兒臣明白！”
“第三……”
嬴政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蒙恬。
“蒙恬聽令！”
“末將在！”蒙恬單膝跪地。
“即日起，朕命你為藍田大營新兵營統領。這小子，朕交給你了。”
嬴政走到蒙恬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意味深長：
“給朕看好了他。若是他少了一根汗毛，朕唯你是問。”
“若是他吃不了苦想回來，你也彆攔著，直接送回來。”
“但若是他真的能在那虎狼窩裡站穩腳跟……”
嬴政看向扶蘇，眼中閃過一絲傲然：
“那朕這三十萬大秦銳士，以後就交給他帶！”
蒙恬心中巨震，這是托孤之意啊！他重重磕頭：“末將領旨！誓死守護公子……哦不，誓死訓練新兵趙蘇！”
扶蘇跳下軟塌，走到蒙恬身邊，對著這位未來的“保姆”兼“教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小白牙：
“蒙教官，以後請多指教了。”
蒙恬看著那笑容，不知為何，後背突然升起一股涼意。
他有一種預感。
藍田大營那種嚴肅、鐵血的地方，隨著這位小祖宗的到來，怕是要被攪得天翻地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