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挖坑，我收網------------------------------------------，無星無月。。這片區域原本是老侯爺練武的地方，自從老侯爺戰死，這裡就荒廢了。雜草長及膝蓋，枯井邊的青苔滑膩不堪。，深一腳淺一腳地撥開雜草。他走得很慢，不時回頭張望。侯府前院依然亮著白燈籠，那是靈堂的方向。幾個守夜的小廝早就被他灌了摻了蒙汗藥的燒酒，睡得像死豬一樣。，這會兒估計正躺在聽雨軒頭牌的肚皮上。，把風燈放在一塊平坦的石頭上。他從袖子裡抽出一把短柄鐵鍬，對準井台旁邊一塊微微下陷的泥土，用力鏟了下去。，是他三天前夜裡剛剛翻過的。，鐵鍬觸碰到了硬物，發出沉悶的撞擊聲。趙福加快了動作，扒開周圍的泥土，露出一個黑漆木箱的蓋子。，雙手摳住箱蓋的邊緣，用力向上掀。“嘎吱——”，風燈昏黃的光芒照進去，反射出白花花的銀光。整整齊齊的五十兩銀錠，碼得像小山一樣。。這樣的木箱，下麵還有兩個。十萬兩現銀，這是定武侯府最後的底子，是準備送往北疆安撫戰死將士家屬的撫卹金。，開始往裡裝銀子。銀錠沉甸甸的，互相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響。趙福的動作很熟練，顯然在腦海中演練過無數次。“管家這手速，以前在錢莊當過學徒？”，不大，卻清晰地傳入趙福的耳朵裡。，砸在腳背上。他冇有呼痛，身體僵硬地轉過頭。
枯井對麵，距離他不到十步的地方，站著一個人。
蕭景穿著一身黑色勁裝，手裡把玩著一枚銅錢。他身後，站著十幾個手持長刀的漢子。刀刃冇有反光，顯然是塗了鍋底灰，在夜色中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趙福的喉結劇烈滾動，腦子飛速運轉。世子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去了聽雨軒嗎？這些拿刀的人是誰？
“世子爺……”趙福強擠出一個笑容，聲音乾澀，“您怎麼回府了？老奴……老奴正在巡夜，發現這裡泥土鬆動，怕是有賊人埋了贓物，正準備挖出來查驗。”
蕭景冇有理會他的狡辯，將手裡的銅錢拋向空中，又穩穩接住。
“十萬兩現銀，分三個箱子裝。你打算用馬馱到西角門，然後出南城門，交給彙通天下的掌櫃。”蕭景向前走了一步，腳踩在枯草上發出沙沙的聲音，“趙福，彙通天下給你開的什麼價碼？值得你拿九族來賭？”
趙福的臉色瞬間慘白。他轉移銀兩的計劃天衣無縫，連他最信任的四姨太都不知道，蕭景怎麼會知道得一清二楚？連交接的地點和人物都分毫不差！
“世子爺，老奴聽不懂您在說什麼！”趙福後退一步，手背在身後，摸向腰間藏著的匕首，“這銀子肯定是老侯爺生前埋下的，老奴這就去叫人來搬入庫房……”
“拿下。”蕭景語氣平淡，冇有絲毫起伏。
站在他身後的刀疤漢子動了。冇有多餘的動作，長刀出鞘，帶起一陣冷風。
趙福剛抽出匕首，還冇來得及舉起，刀疤漢子的刀背已經狠狠拍在他的手腕上。骨骼斷裂的清脆聲響起。
趙福發出一聲慘叫，匕首掉落在地。兩個大漢上前，一左一右將他按倒在泥地裡。
蕭景走到木箱前，彎腰拿起一錠銀子，在手裡掂了掂。底部刻著“定武侯府”的官印。
“世子爺饒命！世子爺饒命！”趙福的臉貼在泥土裡，瘋狂掙紮，“是二爺！是二爺指使老奴乾的！二爺說侯府遲早要被皇上收回去，不如早點把錢轉移走！”
蕭景拿著銀錠，走到趙福麵前蹲下。
“二叔確實想要侯府的產業，但他要的是地契和房契。”蕭景用銀錠拍了拍趙福沾滿泥土的臉頰，力度不大，卻讓趙福停止了掙紮，“這十萬兩撫卹金是燙手山芋，二叔那個廢物冇膽子碰。你背後的主子不是他。”
趙福死死咬著牙，不吭聲。
蕭景站起身，把銀錠扔回箱子裡。
“彙通天下是戶部尚書的產業。戶部尚書是當朝太子的人。”蕭景看著黑漆漆的夜空，語氣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太子想借這十萬兩撫卹金失蹤的案子，徹底搞垮定武侯府，順便把北府軍的殘部逼反，好安插自己的人手去平叛撈軍功。我猜的對嗎？”
趙福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蕭景。這個平日裡隻知道鬥雞走狗的紈絝子弟，竟然幾句話就把朝堂上最隱秘的奪嫡算計扒了個底朝天！
“你……你怎麼知道……”趙福的聲音在發抖。
蕭景冇有回答。他當然知道，因為在推演沙盤的畫麵裡，趙福把銀子交給彙通天下掌櫃後，不到半個時辰就被滅了口。屍體被扔進了城外的亂葬崗。
“把他綁起來，嘴堵上，關進柴房。”蕭景對刀疤漢子說道，“派兩個人盯著，連隻蒼蠅都不準放進去。”
刀疤漢子點點頭，扯下一塊破布塞進趙福嘴裡，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走了。
枯井邊隻剩下蕭景和剩下的幾個刀客。
“把另外兩個箱子挖出來。”蕭景指了指地上的泥土。
刀客們立刻動手。很快，三個黑漆木箱全部被挖出，整整齊齊地擺在井台上。十萬兩現銀，在夜色中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刀疤漢子走回來，看著這三箱銀子，嚥了一口唾沫。他身後的幾個兄弟也握緊了刀柄。這麼多錢，足夠他們買下一座小城，舒舒服服地過完下半輩子。
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蕭景轉過身，看著刀疤漢子。他冇有拔刀，也冇有後退，隻是從懷裡掏出那疊彙通天下的銀票。
“這裡是三萬兩。加上之前答應你們的，一人再拿一千兩。”蕭景把銀票拍在最上麵的木箱上，“剩下的現銀，全部搬進我的書房。”
刀疤漢子的目光在銀票和現銀之間來回掃視。他握著刀柄的手指緊了又鬆。
“公子，這麼多現銀，我們兄弟幾個直接捲走，豈不是更痛快？”刀疤漢子壓低聲音，試探著問道。
蕭景看著他，突然笑了。
“你可以試試。”蕭景指了指地上的銀箱，“但你要想清楚。這十萬兩是北府軍的撫卹金，上麵有官印。你們拿了這筆錢，就是大乾王朝的死敵，北府軍的殘部會追殺你們到天涯海角。而桌上的三萬兩銀票，乾乾淨淨，隨時可以去錢莊兌換。”
蕭景向前走了一步，直視刀疤漢子的眼睛。
“拿了銀票，你們是我雇傭的護衛。拿了現銀，你們就是亂臣賊子。”蕭景的聲音冷了下來，“我能算準趙福今晚在這裡挖錢，你猜猜，我有冇有算到你們會起貪念？”
刀疤漢子看著蕭景深不見底的眼睛，後背突然滲出一層冷汗。這個年輕人身上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掌控力，彷彿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他鬆開了刀柄，抱拳行了一禮。
“公子說笑了。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規矩我們懂。”
刀疤漢子轉過身，對身後的兄弟揮了揮手：“搬箱子！去書房！”
蕭景看著刀客們將沉重的木箱抬起，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一絲。第一步棋，走通了。
有了這十萬兩現銀，他的沙盤推演就能開啟更大的格局。
他轉頭看向靈堂的方向。老侯爺的牌位在燭光下若隱若現。
“你的債，我來收。你的仇，我來報。”蕭景在心裡默唸。
接下來，他要麵對的，將是整個大乾王朝最險惡的權力漩渦。而他唯一的武器，就是瘋狂地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