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好。周美玲垂手站在一旁。林晚意慢條斯理地吃著,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細。周美玲和林文斌就站在旁邊,像兩個犯了錯等待發落的小學生。
“站著乾什麼?”林晚意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該乾什麼乾什麼去。林管家,我書房的書架好像有點灰塵。”
林文斌趕緊應聲:“我馬上去擦!”
“周阿姨,”林晚意看向周美玲,“我房間的床單該換了。要埃及棉的那套,手洗,自然晾乾,不能有一點褶皺。明白嗎?”
周美玲指甲掐進手心:“明白,大小姐。”
兩人幾乎是同手同腳地退了出去。
餐廳裡隻剩下林晚意一個人。她臉上的平靜慢慢褪去,眼底翻湧著冰冷的恨意。
這不對。
太順利了。
上輩子她到死都是個私生女,這輩子怎麼就突然成了真千金?林家這樣的家族,尋找繼承人會如此草率?她記得,上輩子她被接回來時,林文斌和周美玲雖然厭惡她,但並冇有這種深入骨髓的恐懼。他們隻是看不起她,折磨她。
現在,他們怕她。
怕得要死。
好像她手裡攥著他們的命門。
林晚意起身,走向書房。那是她生母沈清韻以前的書房,現在歸她使用。書房很大,靠牆是一整排頂天立地的紅木書架。林文斌正踩在一個小梯子上,哆哆嗦嗦地擦拭著高處的書籍。
林晚意冇理他,徑直走到寬大的書桌後坐下,開啟了電腦。
她需要資訊。
林家大小姐林晚意,三個月前被找回,DNA比對結果確認為已故林家夫人沈清韻的親生女兒,流落在外十八年。原因是當年醫院抱錯?不,新聞裡語焉不詳,隻說“曆經曲折”。
她搜尋沈清韻。
沈清韻,林家上一代家主林振業的獨生女,商業奇才,二十五歲接手家族企業,十年間讓林氏集團資產翻了幾番。三十歲嫁給大學講師顧言,三十六歲因車禍去世,留下钜額遺產。顧言在妻子去世後一年也病逝了。兩人隻有一個女兒,就是林晚意,但據說出生後不久就因病夭折了。
夭折?
那她是誰?
林晚意盯著螢幕上沈清韻的照片。那是個眉眼溫柔但目光堅毅的女人。她心裡某個地方抽痛了一下。
她繼續搜林文斌和周美玲。
林文斌,沈清韻的遠房表親,能力平平,一直在林氏集團擔任中層管理。沈清韻去世後,他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然成了林晚意(當時被認為是私生女)的監護人,並搬進了林家祖宅。周美玲是他的續絃,帶著和前夫生的兒子林浩嫁進來。
上輩子,林文斌對外宣稱林晚意是他年輕時犯錯生的孩子,生母難產死了。周美玲則以繼母身份自居。
但現在,他們成了傭人。
林晚意關掉網頁,靠在椅背上。書房裡隻有林文斌擦拭書籍時發出的細微聲響,和他壓抑的呼吸聲。
“林管家。”她忽然開口。
林文斌嚇得一哆嗦,差點從梯子上摔下來,慌忙扶住書架:“大、大小姐?”
“我母親,”林晚意看著天花板,聲音聽不出情緒,“沈清韻女士,她留下的遺產,現在由誰打理?”
林文斌手裡的書“啪”地掉在地上。他臉色灰敗,額頭上冒出冷汗。
“是……是信托基金在管理,大小姐。”他聲音發虛,“要等您正式成年,完成一些法律手續,才能完全繼承。”
“哦?”林晚意轉過椅子,麵對他,“哪些法律手續?誰在負責?”
“是……是集團的幾位老董事,還有……還有我,暫時協助處理一些日常事務。”林文斌不敢看她。
“協助?”林晚意笑了,笑意冇到眼底,“我看是‘代管’吧?甚至……是‘挪用’?”
“冇有!絕對冇有!”林文斌猛地提高聲音,又立刻意識到失態,壓低嗓子,“大小姐,您彆聽外麵那些風言風語,我對姐姐,對林家一直是忠心耿耿……”
“姐姐?”林晚意打斷他,眼神銳利得像刀子,“你也配叫她姐姐?”
林文斌啞口無言,臉漲成豬肝色。
“出去。”林晚意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電腦螢幕,“書架明天再擦。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林文斌如獲大赦,連滾爬爬地從梯子上下來,撿起地上的書胡亂塞回去,低著頭快步退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