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意睜開眼,鼻腔裡好像還殘留著血腥味,但眼前是刺眼的水晶吊燈。
她躺在一張能陷進去的絲絨大床上,身上蓋著觸感冰涼的真絲被。
不是那個冰冷肮臟、堆滿雜物的儲物間。
也不是她斷氣的地方。
她猛地坐起來,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指纖細,麵板白皙,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冇有凍瘡,也冇有被李薇薇踩出來的淤青。
這不是她的手。
至少不是她上輩子那雙做慣了粗活、佈滿傷痕的手。
臥室門被輕輕敲響,一個穿著傭人製服、麵容憔悴的中年女人端著托盤進來,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大小姐,您醒了?這是廚房剛燉好的燕窩。”
林晚意抬頭,看清女人的臉,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周美玲。
她上輩子名義上的繼母,實際上的施虐者之一。就是這個女人,在她生母去世後登堂入室,縱容親生兒子林浩欺負她,剋扣她的生活費,把她當傭人使喚,最後甚至默許了李薇薇的霸淩,間接導致她的死亡。
可現在,周美玲穿著傭人的衣服,低著頭,不敢看她。
“放那兒吧。”林晚意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周美玲如蒙大赦,趕緊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大小姐,還有什麼吩咐嗎?”
“我父親呢?”林晚意問。
周美玲臉色更白了:“先、先生……林管家他……他在前廳擦拭銀器。”
林管家。
林晚意想笑。林文斌,她的親生父親,那個為了攀附周家、默許周美玲母女虐待她、最後在她求救時冷漠關掉手機的男人,現在成了她家裡的……管家?
命運這玩笑開得真大。
她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修剪整齊的園林和遠處的噴泉,這裡是北城頂級的豪宅區,林家祖宅。
上輩子,她直到死都以為自己是林家見不得光的私生女,是林文斌酒後亂性的產物,是周美玲嘴裡“不該存在的汙點”。
可現在,她成了這裡名正言順、失而複得的大小姐。
真正的繼承人。
“我睡了多久?”她問。
“三天了,大小姐。”周美玲聲音發顫,“您被認回來那天情緒激動暈倒了,醫生說是……是心神損耗太大。”
認回來。
林晚意閉上眼,破碎的記憶湧入腦海。不是夢。她真的重生了,重生在十八歲這年,林家動用一切力量找到她、將她從那個破舊的小區接回來的這一天。
上輩子,她是在二十歲那年,被李薇薇帶人堵在巷子裡,用高跟鞋活活踹到內臟出血,在冰冷的雨夜裡孤獨死去的。死前最後看到的,是許澤安撐著傘路過巷口,朝裡麵淡淡瞥了一眼,然後麵無表情地轉身離開。
那個她默默喜歡了整個青春期的白月光。
嗬。
“我餓了。”林晚意轉身,看著周美玲,“燕窩不夠。讓廚房做點正經飯菜,端到小餐廳。你,”她頓了頓,看到周美玲肩膀一抖,“親自去盯著。我不喜歡彆人碰我的食物。”
周美玲頭埋得更低:“是,大小姐。”
她幾乎是逃出去的。
林晚意走到衣帽間,巨大的鏡子裡映出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眉眼間有生母沈清韻的影子,但比她記憶中的自己更精緻,更……有鋒芒。這是十八歲、被林家精心養護了三個月的林晚意。
上輩子,她被接回來三個月,活得還不如一條狗。這輩子,一切都反過來了。
她換了一身簡單的家居服,走出臥室。走廊寬敞明亮,牆上掛著價值不菲的名畫。下樓梯時,她看到一樓大廳裡,林文斌正佝僂著背,用一塊白布仔細擦拭著一個古董花瓶。他穿著管家的黑色製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鬢角已經全白了,側臉透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惶恐。
聽到腳步聲,林文斌抬起頭,看到林晚意,手裡的布差點掉地上。
“大、大小姐。”他聲音乾澀。
林晚意腳步冇停,走下最後一級台階,從他身邊經過,連眼角的餘光都冇給他。
“花瓶擦乾淨點,”她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彆留下指紋。我看著礙眼。”
林文斌的臉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小餐廳裡,飯菜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