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蘇念安還穿著大婚的紅袍,看到沈策舟的臉色,腳步微微一頓,隨即又揚起笑臉道:
“夫君,這是怎麼了?”
沈策舟看著這張溫順和無辜的臉,隻覺得胃裡翻湧起一陣強烈的噁心。
“你這個毒婦,到底對昭月做了什麼?!”
蘇念安的臉色微變,但她很快穩住了,甚至還擠出一個困惑的表情:“夫君,你在說什麼,念安聽不懂,姐姐不是在江南遊玩嗎?”
沈策舟將手中那疊罪證甩到蘇念安臉上,蘇念安彎下腰撿起幾張,低頭看去,臉色驟然大變。
她猛地抬起頭,聲音尖銳道:“這、這些都是誣陷!”
“誣陷?”沈策舟冷笑一聲,聲音冷的刺骨,“是你一直在誣陷昭月!”
蘇念安慌了,她跪下來,雙手死死抓住沈策舟的衣襬哭道:“夫君,你相信我,我真的冇有做過那些事!是蘇昭月嫉妒我,她嫉妒我能嫁給你,所以她才設局陷害我!”
沈策舟低頭看著那張梨花帶雨的臉,滿是無辜和委屈,和從前每次在他麵前哭訴時一樣。他從前覺得她可憐,需要人保護。
可現在他隻覺得自己蠢到了骨子裡。
“來人,”他的聲音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碴子,“把這個惡毒女人關進水牢。”
他盯著蘇念安,一字一句道:“你給昭月的痛苦,我會一點點還給你,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求死不能。”
說罷轉過身去。
蘇念安瞪大了眼睛看著沈策舟,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蘇念安尖叫出聲:“不可以!我纔是你的新婚妻子!我是侯府千金!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蘇念安看著沈策舟的背影,所有的偽裝崩塌,那張曾經柔弱溫順的臉上,此刻隻剩下歇斯底裡的猙獰。
“沈策舟!你以為你是什麼好人嗎!”
她的聲音尖銳得刺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最後一聲嘶吼。
“是你放棄蘇昭月的!是你冷眼不信她的!她受的那些苦,樁樁件件都有你的一份力!”
她被拖下去的時候還在拚命掙紮嘶吼,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沈策舟,裡麵滿是恨意和不甘。
沈策舟獨自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脊背僵硬得像一根繃緊的弦。
蘇念安最後那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紮進了他心口。
是啊,他又算是什麼好人呢?
是他選擇放棄蘇昭月,是他每一次都不信她。
自以為為了國公府權衡利弊,想著先委屈蘇昭月,回頭再彌補她。
沈策舟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猩紅已經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
他要去找蘇昭月,親口告訴她,他全都知道了。
他要告訴她,是他錯了。
他的罪孽,他要自己去贖。
“來人,”沈策舟換下一身紅衣,“給我備一匹快馬!”
這一次,他再不要為了任何事,再掩藏自己的心意了。
昭月,我來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