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沈策舟深吸一口氣，重新回到宴席上。
周圍的恭賀聲不斷，他被眾人簇擁著走進婚房。
看著蘇念安端坐在婚床邊，沈策舟忽然生出一股強烈的衝動——他想轉身離開。
但在眾人的催促起鬨聲中，他還是緩緩上前挑開了那頂紅蓋頭，和她喝了合巹酒。
所有人都漸漸散去，屋內隻剩下他們二人。
蘇念安仰起頭，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望著沈策舟：“世子哥哥，念安終於嫁給你了。”
她站起身來替他褪下外袍，眼含媚意：“夫君，**一刻值千金，就讓念安來服侍您吧。”
沈策舟身體驟然一僵。
就在此時，屋外暗衛敲門道有急事，沈策舟鬆了口氣。
“念安，你先休息，我去處理一些事情。”
說罷不等蘇念安挽留，便匆忙起身出去了。
暗衛跪在地上，低頭猶豫開口：“世子殿下，昭月小姐……在去江南的路上，失蹤不見了。”
沈策舟臉色驟變，眼底是從未有過的慌亂，他一把抓住暗衛的衣領，聲音發緊：
“昭月不見了？怎麼回事？！”
暗衛小心翼翼地覷著他的臉色，斟酌著開口：
“屬下查到……昭月小姐去江南，並非遊玩散心，是要去嫁到江南謝家。”
沈策舟聞言瞳孔驟縮，像被人當胸打了一拳。
嫁到謝家？
昭月？
她怎麼會……
“還有，”暗衛的聲音更低了些，“關於世子妃之前和昭月小姐的一些事情，屬下又查了一遍，發現……另有隱情。”
說罷，他從袖中取出一疊厚厚的紙張，雙手遞上。
沈策舟接過來，一頁一頁地翻下去，手指漸漸發抖。
他的眼神冷到像淬了毒的刀鋒，翻到最後，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股可怖的氣息裡。
他看到蘇念安回府之後遭遇的所有“暗害”——下毒，銀針、那場落水、啞藥……
那些所謂的誣陷，全都是她自導自演的鬨劇！全是她誣陷蘇昭月的手段！
甚至用他的名義，懲罰昭月推她下湖，讓她獨自掙紮上岸回府。
昭月重傷後被丟到寺裡，蘇念安攔截了他派去的郎中，甚至讓寺裡的人折磨她。
一樁樁，一件件，沈策舟不敢想象，蘇昭月到底是怎樣熬過來的。
被誣陷、被責罰、被冷眼、被所有人指指點點，重傷不治還被毒啞……
他想起來，蘇昭月剛開始不是冇有辯解過，可冇有一個人相信她。
他想起訂婚宴那天，蘇昭月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的眼睛，看著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一直以為，那是她在鬨脾氣，吃醋他要娶彆人。
可現在他才知道——那是失望。
是徹徹底底的、再無任何期冀的失望。
他想到最後見蘇昭月那天，他懲罰她，杖斃了陪她自小長大的丫鬟，蘇昭月當時看著他不可置信的眼神，眼裡的光漸漸消失。
他閉上眼，腦海中全是蘇昭月啞聲吐血、被仗責的血肉模糊的模樣。
沈策舟猛地合上手中的紙張，再睜開眼時，眼底猩紅一片。
“去，”沈策舟的聲音嘶啞得幾乎不像他自己的。
“把蘇念安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