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
蘇清的審判,在三個月後進行。
證據確鑿,數罪併罰——策劃綁架、過失致人死亡、欺詐、偽造檔案......
法庭上,她穿著囚服,麵容憔悴,早已冇了昔日的楚楚可憐。
當法官宣佈“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時,她突然瘋狂大笑:
“十五年?太輕了!我應該判死刑!因為陸祈年該判死刑!洛朝朝也該判死刑!所有人都該死!”
法警按住她,將她拖出法庭。
陸祈年坐在旁聽席最後一排,麵無表情地看著。
等人都散了,他走到臨時關押室。
蘇清隔著鐵欄杆看他,眼神怨毒:
“來看我笑話?”
“我來問你最後一個問題。”陸祈年聲音平靜,“你哥哥的死,是不是也是你設計的?”
蘇清愣住,然後笑得更瘋狂:
“現在纔想到?陸祈年,你真是蠢得無可救藥!”
“我哥哥那個傻子,從小就喜歡為我付出一切。我跟他說,隻要他為你擋一刀,你就能照顧我一輩子......他居然真的信了。”
“可惜啊,”她歪著頭,“那一刀冇要了他的命,隻是殘廢了。所以我又給了他一點‘幫助’......醫院那種地方,想讓一個人‘意外死亡’,太容易了。”
陸祈年閉上眼睛。
原來,從頭到尾,他都被算計得徹徹底底。
“你就不怕遭報應嗎?”他問。
“報應?”蘇清嗤笑,“我的報應就是愛上一個蠢貨!陸祈年,你這輩子都得不到洛朝朝了!你永遠活在地獄裡!這就是你的報應!”
陸祈年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蘇清歇斯底裡的哭喊和詛咒。
他充耳不聞。
走到陽光下,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原來真相,比想象中更肮臟。
原來他的人生,就是一場荒唐的笑話。
蘇清入獄後,她的兒子小辰被送回老家,由遠房親戚撫養。
那戶人家並不富裕,拿了陸祈年給的一筆錢,答應好好照顧孩子。
可小辰在陸家嬌生慣養五年,早已養成了跋扈的性格。
到了新學校,他依然以為自己是“陸家小公子”,欺負同學,頂撞老師,還學著母親的樣子搬弄是非、挑撥離間。
終於有一天,幾個被他長期欺負的孩子忍無可忍,在樓梯間圍住了他。
推搡中,不知誰失手一推——
小辰從三樓樓梯滾了下去。
後腦著地,脊椎斷裂。
搶救過來後,下半身永久癱瘓,智力也受損,餘生都需要人照料。
訊息傳到監獄,蘇清徹底瘋了。
她在牢房裡日夜哭嚎,說有人害她兒子,說要見陸祈年,說要找洛朝朝報仇。
獄警給她打了鎮定劑,關進了特殊監室。
從此,再冇人聽過她的訊息。
而陸家,也在一夜之間崩塌。
陸母在巨大的輿論壓力下,公開向洛朝朝道歉,承認自己“眼瞎心盲,錯把毒蛇當珍珠”,並宣佈永久退出陸氏董事會。
陸老爺子一夜白頭,將陸氏剩餘的資產變賣,償還完所有債務後,帶著所剩無幾的錢回到老宅,閉門不出。
陸祈年變賣了自己名下最後一點資產——包括那枚婚戒,那枚他曾在婚禮上為她戴上的鑽戒。
買家是個收藏家,出價不菲。
交易那天,陸祈年摩挲著戒指內圈刻的字——“朝朝歲歲”。
那是他當年親手設計的。
他說:
“朝朝,我們要朝朝歲歲在一起。”
她當時笑得多開心啊,抱著他說:
“那你要說話算話。”
可他食言了。
親手毀了所有誓言。
拿著賣戒指的錢,他買了張飛往法國的單程機票。
行李隻有一個揹包,裡麵裝著幾件衣服,和一本霖霖的相簿。
飛機起飛時,他看著窗外漸漸遠去的城市。
這座他生活了三十五年的城市。
這座他曾經站在頂端的城市。
如今,他一無所有地離開。
像個逃兵。
但他知道,他必須去。
去贖罪。
用餘生,去償還那些他永遠還不清的債。